黃三生此刻已經(jīng)喝了五小碗粥，還吃了包子，燒餅。實在吃不下了，便放下了勺子。
啟澈這時也放下了勺子，笑著說道：“我也喝了三碗，讓黃姑娘的二哥多吃些吧。”
又過了片刻，黃二虎放下了勺子，打了個飽嗝，看著桌上還剩下不少粥和餅。
一臉惋惜地說道：“這粥這么好吃，剩下的扔了也太可惜了。
能不能打包帶走啊？中午熱一熱還能再吃一頓呢。”
沈硯舟見幾人都放下了碗筷，起身時衣衫下擺掃過凳面。
語氣平淡：“不用打包，這些剩下的粥和餅。
我讓小二送給外面的乞丐，也不算浪費。我們走吧。”
眾人聽后，紛紛起身跟著他往樓下走去。
黃雨夢走在后面，到樓梯口的時候，一眼看見樓下柜臺前掌柜正忙著算賬，下意識就想往前邁步，把粥錢給付了。
可剛走兩步，后頸的衣擺就被輕輕拉住了，力道不大，卻足夠讓她停下腳步。
沈硯舟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強勢：
“不用你給錢，這點東西我還請得起。你們先去馬車里等著。”
黃雨夢愣了愣，回頭看了眼沈硯舟，想著他要付錢，干脆就讓他付吧。
一旁的啟澈本想上前結賬的，看見沈硯舟拉著黃雨夢衣擺的動作，指尖頓了頓，心里莫名涌上一絲別扭。
他收回目光，走到黃雨夢面前，臉上依舊帶著溫和的笑意：
“黃姑娘，既然沈三公子要付賬，我們就先出去吧。”
黃雨夢聽后，笑著點點頭。
幾人走出了粥鋪。
門口的陽光正好，馬車就停在不遠處的樹蔭下，車夫正耐心等候。
沈風玲走到一輛馬車前，轉(zhuǎn)身對著黃雨夢揮了揮手：
“雨夢妹妹，我就先回相府啦，你們?nèi)タ吹赇伆伞！?/p>
“好的，風玲姐，你慢走！”黃雨夢笑著擺手回應。
沈風玲點了點頭，掀開車簾彎腰坐了進去，車夫拿起馬鞭，吆喝一聲，馬車緩緩駛離。
片刻后，沈硯舟結完賬走了出來，目光直接落在啟澈身上，開門見山：
“啟公子，你說的那間店鋪在什么位置？跟車夫說清楚，我們現(xiàn)在就過去看看。”
啟澈笑著點頭，邁步走到車夫跟前，語氣清晰地說道：
“從這條街往前走，繞過廣元街，到路口后一直往北。
進入南山巷，再往東走一小段路就到了。”
“好嘞公子！”車夫連忙應下，調(diào)整好馬車的方向。
啟澈率先走到馬車旁，掀開車簾，側(cè)身對著黃雨夢伸出手。
笑容溫和的說：“黃姑娘，上來吧，我拉你一把。”
黃雨夢見狀，連忙擺了擺手，臉頰微紅：“啟公子不用麻煩，我自已能上去。”
說著，她走到馬車邊，右腿輕輕抬起，膝蓋先跪在柔軟的車墊上，順勢一撐，利落地上了馬車。
啟澈看著她略顯笨拙卻干脆的動作，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收回手也跟著彎腰進了車廂。
沈硯舟隨后走到馬車前，目光掃過地面，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車夫竟忘了放踏腳的小凳子。
他抬眼看向車夫，眼神沉了沉，沒有說話。
車夫被他這一眼看得心頭一跳，瞬間反應過來自已漏了什么。
嚇得額頭冒出一層薄汗，連忙低下頭握緊馬鞭，連大氣都不敢喘。
沈硯舟這時走進了車廂里，在啟澈旁邊的位置坐下，車廂內(nèi)的氣氛瞬間安靜了幾分。
車夫擦了擦額角的冷汗，心里暗自嘀咕：三公子的眼神也太嚇人了，以后可得多留心！
他定了定神，揚起馬鞭輕喝一聲，馬車緩緩動了起來，朝著南山巷的方向駛?cè)ァ?/p>
黃雨夢坐在馬車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坐墊。
車廂內(nèi)的氣氛沉靜得有些過分。
沈硯舟端坐在對面，墨色的眸子望向前方，面無表情的樣子叫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她本想找個由頭開口，比如問問他上京最近的新鮮事，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萬一哪句話說錯了，反倒更尷尬。
于是她只輕輕掀開右側(cè)的窗簾，讓風灌進車廂。
車窗外的景色慢慢倒退著，起初還是熱鬧街景。
漸漸地，房屋變得破舊，路面坑坑洼洼，連街上的人也少了不少。
“三妹，”
黃二虎的聲音帶著幾分憂慮，他湊到窗邊，手指撓了撓頭。
“你看這邊怎么這么冷清啊，一點也不像有集市的樣子？
房子舊得很，路面還坑坑洼洼的，咱把豆腐鋪開在這兒，能有人來買嗎？”
黃雨夢收回目光，唇角漾起一抹自信的笑：“二哥，你放心。
我們家的豆腐是啥味道，你還不清楚嗎？
可是上京獨一份！
還有你想啊，我們家住在村里，不也有那么多客人排隊上門來買嗎。
只要東西做得好，不怕沒客人找上門來買？”
她話音剛落，沈硯舟清冷的聲音便響了起來：“三妮，你二哥顧慮的是，這位置太偏了。
等會過去看了，要是不行，我再給你重新找一處房子。”
黃雨夢聽著沈硯舟的話，又看向一旁的啟澈見他沒有什么表情，只好笑著謝道：“謝謝沈大人了。”
一旁的啟澈始終沒說話，只是聽著幾人的對話。
臉上噙著淡淡的笑意，眼神里藏著深沉。
又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車夫的聲音從外面?zhèn)鱽恚骸肮樱呀?jīng)到南山巷了，您看是不是這兒？”
啟澈應聲掀開車簾，目光掃過前方，朗聲道：“看到前面那片空地了嗎？就在那兒停車。”
“好嘞，公子。”
馬車緩緩停下，啟澈率先跳下車，動作瀟灑利落。
黃雨夢、黃二虎、黃三生和沈硯舟也依次下車。
黃雨夢站在空地上轉(zhuǎn)了個圈，入目是一大片開闊地。
估摸有一畝地大小，雜草叢生卻也顯得格外敞亮。
她的目光落在左側(cè)那排兩層的木質(zhì)建筑上。
房梁雕花雖有些褪色，卻比對面那些舊的土屋好上太多。
她抬手指向那排房子，笑著問啟澈：“啟公子，你說的就是北邊這排房子吧？”
啟澈聽后，含笑邁步走到黃雨夢近前：“是啊，黃姑娘。
靠在路邊上的第一間就是了，旁邊這些是其他商戶的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