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延聽了宮女的話后,轉頭看向身側的沈硯舟,眉眼間滿是笑意:
“泊遠,我就說母妃最疼你這個侄子吧?
你看,你一來她就備好了你愛吃的,換做你兄弟,可未必有這般待遇。”
沈硯舟微微頷首,對著啟延的方向略一拱手,語氣謙和:“能得姑姑厚愛,實乃侄兒的福分。”
這邊兩人說著話,黃雨夢也走到了殿門跟前。
她抬眼望去,朱紅大門上嵌著一對鎏金門環。
門環上雕刻著威風凜凜的獅子圖案,透著一股皇家獨有的威嚴氣派。
再往上看,門楣處懸掛著一塊牌匾,上面寫著“鳳儀宮”三個大字。
她駐足停頓了片刻,才抬腳跟著兩人走進院子。
一踏入院內,一股淡淡的花香便撲面而來。
只見庭院里種滿了各色花卉,開得正盛,姹紫嫣紅的一片,煞是好看。
又走了幾分鐘,一行人終于在一座正廳的門前停了下來。
黃雨夢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腿,額頭上的汗意更濃了,心里忍不住嘆氣,總算是到了。
這時,前頭帶路的宮女看見一旁正提著灑水壺澆花的小宮女,連忙揚聲吩咐:
“快進去通報娘娘,就說太子殿下和沈大人到了。”
那小宮女一聽,忙放下手中的灑水壺,腳步匆匆地往正廳里跑去。
黃雨夢見狀,心里又不由得泛起幾分忐忑。
她雖不怎么看宮斗戲,卻也知道這后宮里的娘娘妃子們,個個都不是尋常角色,一言一行都得謹小慎微。
沒過多久,黃雨夢便跟著啟延與沈硯舟走進了正廳。
剛一進門,就聽見太子與沈硯舟齊齊彎腰行禮,口中恭敬地喚道:“兒臣(臣)見過母妃(貴妃娘娘)。”
端坐于軟榻之上的沈貴妃,此刻心里正涌動著幾分激動。
她已有許久未曾這般私下見過自已的兒子了。
礙于宮中規矩,她平日里根本不敢隨意召見,生怕被圣上知曉了,惹來不必要的斥責。
方才聽丫鬟回稟,說太子的馬車上還坐著一位姑娘。
她心里頓時咯噔一下,暗道太子已有太子妃,竟還從民間帶姑娘進宮。
這事若是傳到圣上耳朵里,少不得要被亂傳。
所以她才急著讓人把那姑娘請過來,想問個清楚明白。
沒想到后來丫鬟又說,自家侄子也同乘一車。
她心里的疑慮這才消了幾分,不過能見到兒子和侄子一同前來,她心里終究是歡喜的。
她連忙斂去眉間的思緒,臉上綻開溫和的笑意,抬手招呼道:
“快都坐下吧,我剛吩咐廚房做了你們最愛吃的點心。
也讓宮女泡了你們偏愛的雨前茶,一路走過來定是累了,快坐下歇歇。”
啟延聽了,笑著走上前應了聲“好,母妃”,便毫不拘束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黃雨夢抬眼望向軟榻上的沈貴妃。
這位貴妃看著約莫四十出頭的年紀,烏黑的發髻梳得一絲不茍。
發髻上只插著一支白玉簪,玉簪頂端點綴著兩顆圓潤光滑的珠子。
耳畔垂著一對銀葉耳墜,銀葉之上同樣墜著小巧的珍珠。
身上穿著一襲交領織金繡花衫,下配一條月白色的素裙。
整個人透著一股端莊大氣,又不失溫婉素雅。
看著眼前這一幕,黃雨夢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挪腳步。
只覺得自已站在這里,像個多余的人,臉頰瞬間泛起一抹紅暈。
她心里暗自嘀咕,明明是沈貴妃讓人把自已請來的。
可如今人家只顧著和太子、沈硯舟說話,連正眼都沒看自已一下,這處境當真是尷尬極了。
可轉念一想,自已如今身在后宮,見了這些皇家貴胄,按理說是要行禮的。
可她一個現代人,實在是跪不下去。
罷了罷了,她索性想著,既然貴妃不理自已,那自已就當一陣空氣,站在一邊好了。
另一邊,沈硯舟并沒有落座,而是邁步走到了黃雨夢身邊,低聲提醒道:“三妮,這位便是沈貴妃。”
黃雨夢看著他眼中的示意,心里了然,這是讓自已上前見禮。
她心里想著,行吧,禮數還是要到的。
剛想邁步上前問好,卻見沈貴妃正與太子,噓寒問暖,眉眼間滿是慈愛,目光自始至終都沒往這邊看過。
黃雨夢心里不由得泛起一絲無奈,真不知道這禮,該怎么行。
沈貴妃此刻確實沒將黃雨夢放在心上。
她方才,本就存了找黃雨夢麻煩的心思,可聽聞侄子也在馬車上,便打消了念頭。
從黃雨夢踏進正廳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將黃雨夢上下打量了一遍。
看著黃雨夢一身素布衣衫,在看言行舉止,一點禮儀都不懂。
也絲毫沒有大家閨秀的矜貴之氣,便下意識地認定。
這姑娘定是伺候自家侄子的丫鬟,想著等會跟侄子說,多教她一點規矩。
所以這會連搭理的心思都沒有,只顧著和許久未見的兒子敘話了。
沈硯舟見著黃雨夢站著不動,目光又落在自已姑姑身上,見她也沒往這邊看。
便想著拉著黃雨夢站在中間,好好給姑姑介紹一番,免得怠慢了。
誰知他剛抬了抬手腕,想拉一下黃雨夢。
就聽上座的沈貴妃已然抬起眼簾,聲音帶著幾分平日里慣有的慵懶。
沖他揚聲道:“泊遠,你傻站在那里做什么?快過來陪我喝茶、說說話。”
沈硯舟一聽,先邁步走到中間,對著沈貴妃規規矩矩地施了一禮。
而后才抬眸,語氣認真,話里卻藏著幾分意有所指:“姑姑,旁邊這位,便是方才您讓人去請的黃姑娘。”
沈貴妃聽后,微微一愣,又將目光慢悠悠地移到黃雨夢身上,又上下打量了兩眼。
這模樣雖說清秀,可瞧著實在太過尋常,心里頓時起了嘀咕:
難不成自家的這侄子,竟看上了這么個丫鬟?
這般模樣,家世定是普通得很,哪里配得上他沈家的門第。
隨后,她輕描淡寫地揮了揮手,語氣隨意得很:“這又沒外人在,你喊我姑姑就行了。
隨后語氣頓了一下,“方才我是讓人去請了這位姑娘。
可等她來了,我又尋思著也沒什么要緊事,便讓她在一旁站著就是了。
泊遠,你快坐下,陪我說說你離京這些日子,在外面過的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