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風玲見狀,立刻笑彎了眼睛,出聲道:“我們都這么熟了,別這么客氣。”
她說著,率先邁開腳步,往樓下走去,裙擺隨著步伐輕輕晃動,帶著少女的活潑。
黃三生跟在她身后,腳步沉穩,也下了樓。
兩人一前一后走出客棧,清晨的東州府街道已經漸漸熱鬧起來。
沈風玲踩著石板路,側過臉,轉頭看向身側的黃三生:
“黃三生,我們要不要先尋個攤子吃口早飯?再慢悠悠逛著,也不遲。”
黃三生一聽,腳步頓了頓,想起昨晚住店的時候說管早飯的。
隨后,出聲應道:“客棧不是包了早飯嗎?我們等會回去吃。”
沈風玲聽著,心里暗自腹誹。
客棧那免費的早飯,想來也沒有什么好吃的。
她心里盤算,等會兒定要尋些地道的東州府小吃,買些嘗嘗。
這般想著,眉眼彎彎:“那行,先不吃早飯了,先逛逛再說。”
話音落,便往街心走去。
此時的東州府正街早已熱鬧非凡,青石板路上人來人往,摩肩接踵。
挑著貨擔的小販穿梭其間,此起彼伏的吆喝聲不絕于耳:“賣菜嘍,都是早上新摘的新鮮的很”
“繡花香囊,公子小姐們都來看看哦!”
“脆甜的脆棗,走過路過別錯過!”
沈風玲被這鮮活的市井氣裹著,腳步慢悠悠的,在一個個攤位前流連。
她伸手拂過攤位上琳瑯的首飾,看了又看。
隨后,又拿起繡著鴛鴦的荷包,指尖撫過細膩的絲線,卻總覺得少了些上京的精致。
逛了約莫半炷香,她臉上的笑意漸漸淡了些,忍不住撇了撇嘴,心里有些泄氣。
這東州府比起上京來,終究是差了幾分。
街邊的吃食看著也平平無奇,她兜里揣著錢,竟一時尋不到合心意的東西。
更讓她覺得無趣的是,身旁的黃三生一路沉默,只悶頭跟著,她問一句,他便只“嗯”一聲,再無多言。
沈風玲停下腳步,正打算轉身回客棧,忽然看見前方圍了一大群人。
都踮著腳、伸著脖子,駐足在一家鋪子前,嘰嘰喳喳的議論聲格外熱鬧。
她眼睛一亮,立刻來了精神,快步擠了過去,心里好奇:這是賣什么稀罕物,竟引得這么多人圍觀?
待擠到近前,才看清是一家成衣鋪。
店門口擺著一張長長的木桌,上面鋪著粗布,擺著各式衣裳,掌柜的正站在門口吆喝著。
“本店租期將滿,特價處理所有成衣和布料,路過的男女老少,都過來瞧瞧,先到先得,售完為止。”
沈風玲一聽,原來是賣衣服的,不如看看,說不定能挑些上好的衣服。
想到這,抬腳便往人群里擠,黃三生見狀,眉頭微皺。
這街上人多眼雜,他總擔心有扒手混在其中。
便立刻加快腳步,緊緊跟在沈風玲身后,半步不離,一只手還悄悄護著她的手肘。
擠到桌前,沈風玲低頭一看,桌上擺的都是些粗布衣裳,布料粗糙,顏色暗沉,完全入不了眼。
她心里微微失望,轉身便想走。
誰知那掌柜的眼尖,一眼就從人群看到了她。
見她一身錦緞羅裙,頭上插著赤金鑲珠的簪子,腕間還戴著羊脂玉鐲,一看就是富貴人家的小姐。
掌柜心里清楚,門口這些粗布衣裳,她定然看不上。
他連忙撥開人群,滿臉堆笑地迎上來,拱手作揖:“小姐留步!小姐留步!”
他湊到沈風玲身邊,帶著幾分討好,“小的看小姐氣度不凡,門口這些粗布料子,怕是入不了您的眼。
小的店里還有好些上好的綢緞衣裳,您隨我進去瞧瞧?錯過可就沒這便宜占了!
再說了,多買些回去,給家里長輩、親人做衣裳,也是一份心意不是?”
沈風玲一聽,腳步頓住。
她自已的家人,哪里用得著她買衣裳?
可轉念一想,想到了雨夢妹妹。她昨日還送了娘親收音機,干脆自已給她回點禮。
給她家人各買一套,也算盡了心意。
這般想著,她臉上立刻漾開笑意,點了點頭:“既如此,便勞煩掌柜的,帶我進去看看。”
跟著掌柜的走進店里,沈風玲眼前一亮。
墻上掛著的衣裳,皆是用上好的云錦,顏色鮮亮,繡工精致,比外頭那些粗布不知好了多少。
她仔細挑了挑,給黃雨夢的家人都各選了一套最合襯的衣裳。
問清價格后,她二話不說,直接讓掌柜的打包,爽快地付了銀子。
付完錢,她轉頭看向黃三生,眉眼彎彎的笑著吩咐:“黃三生,你幫我提著這些吧,沉得很。”
黃三生聽后,想著她怎么會買這么多的衣服?
但也沒說話伸手從柜臺上將買好了衣服提在了兩個手里。
兩人走出成衣鋪,沈風玲看了看天色,日頭已升得頗高,便笑著提議:“咱們回客棧吧。
這東州府逛了一圈,也沒什么特別想買的。等下次遇到好的,你再給雨夢妹妹挑些別的禮物。”
說罷,她便抬腳往客棧方向走。
剛走沒幾步,一陣清亮又帶著幾分吆喝的聲音,忽然從街角飄了過來:
“灌肺,灌肺,新鮮的灌肺嘞!香嫩入味,不好吃不要錢!”
沈風玲腳步一頓,耳朵豎了起來。
灌肺?
這是什么東西?
她從未聽過,更別說見過了。
她循著聲音望去,只見一個挑著擔子的中年漢子,正慢悠悠地往這邊走來。
擔子兩頭,各擺著一個擦得锃亮的大木盒,看著就笨重的很。
她立刻來了興致,快步迎了上去,臉上帶著好奇的笑意,開口問道:
“大叔,你這賣的灌肺,是什么樣的呀?我從沒見過,給我看看可好?”
貨郎一聽,立刻停下腳步,連忙放下擔子,臉上堆起熱情的笑,拱手道:“小姐好眼光!
這可是我們東州府獨一份的特色吃食!
小的這就打開給您瞧瞧,用料都是頂好的,就是價格稍貴些,您別嫌貴。”
說著,他打開了擔子一頭的木盒。
盒內鋪著干凈的荷葉,里面裝著切得整整齊齊的灌肺,色澤油亮,還飄著淡淡的香味。
沈風玲湊近一看,心里,想著肺應該是豬內臟之類的。
而且這切好的看著還挺有食欲的。
她心里一動,不如買些回去嘗嘗?
說不定雨夢妹妹也沒吃過,正好帶回去給她也嘗嘗。
這般想著,她便笑著開口:“大叔,這灌肺怎么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