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戰(zhàn)死,大長老重傷……難道我青云宗,今日真的要滅門了嗎?”
一名年輕的青云宗弟子握著斷裂的長劍,眼神中寫滿了絕望。
他看著四周不斷倒下的同門,身體止不住地顫抖,淚水混合著血水模糊了視線。
周圍的弟子們也都面如死灰,不少人已經(jīng)放下了武器,靜靜地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就在這時,街道盡頭的虛空突然裂開一道縫隙。
吳長老滿臉血污,跌跌撞撞地從虛空裂縫中沖了出來,他雙手死死地抱著一卷發(fā)皺的黃草紙,那模樣就像是抱著世間唯一的救命稻草。
“都閃開!讓老夫來!”
吳長老聲嘶力竭地吼道,聲音因為過度激動而變得極其沙啞。
他那原本已經(jīng)枯竭的丹田,在這一刻不知從哪涌出一股力氣,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直奔宗門那搖搖欲墜的牌匾而去。
“吳長老?他不是去搬救兵了嗎?怎么一個人回來了?”
一名核心弟子愣住了,他看著吳長老手里那張皺巴巴的紙,眼中閃過一抹疑惑。
“一張黃紙?這就是他請來的救兵?”
周圍的弟子們也都面露苦澀,覺得吳長老可能是被嚇瘋了。
天空中,那名青鱗妖王也注意到了吳長老的舉動,他先是一愣,隨即發(fā)出一陣刺耳的嘲笑聲。
“哈哈哈哈!這就是你們青云宗最后的底牌?”
青鱗妖王俯視著吳長老,眼中盡是輕蔑。
他指著那卷黃草紙,對著身后的百萬妖兵大聲喊道。
“瞧瞧,這老東西竟然拿一張擦屁股都嫌硬的爛紙出來,他是想笑死本王嗎?”
百萬妖兵齊聲哄笑,那笑聲中充滿了嘲諷,震得整座靈山都在搖晃。
吳長老卻充耳不聞,他顫抖著雙手,將那張沾著些許剩米飯漿糊的黃紙,死死地貼在了牌匾正中央。
“請祖龍顯圣,鎮(zhèn)殺妖孽!”
吳長老跪倒在牌匾下,額頭重重地撞擊在地面上,鮮血瞬間染紅了青石。
嗡。
就在黃紙貼上去的瞬間,原本喧鬧的天地詭異地安靜了下來。
那一絲由林軒隨手抹上去的剩米飯,在這一刻突然散發(fā)出一種無法言說的生機(jī)。
原本平平無奇的黃草紙,在這一刻變得如同萬古神金般沉重,四周的虛空在紙張的邊緣處開始寸寸崩裂,露出了深邃的虛無。
“這……這是什么氣息?”
青鱗妖王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他感覺到一股來自靈魂深處的戰(zhàn)栗,仿佛有一尊凌駕于諸天之上的存在,正緩緩睜開雙眼。
他身后的百萬妖兵也停止了哄笑,坐下的各種兇獸發(fā)出一陣陣驚恐的哀鳴,有的甚至直接嚇得肝膽俱裂,從高空墜落。
只見那張皺巴巴的黃紙上,那條被林軒嫌棄像“泥鰍”的黑色巨龍,此刻竟然在紙面上緩緩游動了起來。
那是黑色的墨跡,卻在這一刻演化成了最純粹的因果法則。
吼——!!!
一聲無法用言語形容、直接在所有生靈神魂深處炸響的龍吟,陡然爆發(fā)。
這一聲吼,無視了距離,無視了修為。
天空中,原本氣勢洶洶的百萬妖兵,在這一吼之下,連哼都沒哼一聲,身體便在半空中齊齊炸裂,化作了一團(tuán)團(tuán)虛無的血霧。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
僅僅是一個呼吸的時間,那遮天蔽日的妖云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璀璨的紫氣。
“不……這不可能……區(qū)區(qū)一副畫……”
青鱗妖王滿臉驚恐地尖叫著,他發(fā)現(xiàn)自已那引以為傲的準(zhǔn)圣修為,在這一刻竟然連屁都不是。
他想要逃跑,卻發(fā)現(xiàn)四周的空間已經(jīng)徹底凝固,他就像是被琥珀封住的蒼蠅,連手指都動彈不得。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張黃紙上的黑色巨龍,正冷冷地注視著他。
那一雙由黑色墨水勾勒出的瞳孔,深邃得如同吞噬萬物的黑洞。
“饒……饒命……”
青鱗妖王只來得及發(fā)出這兩個字。
下一秒,畫中的巨龍輕輕吐出了一口氣。
呼。
一陣微風(fēng)吹過。
那足以橫掃東荒的青鱗妖王,在風(fēng)中如同沙畫一般,被一點點抹除。
連一丁點存在的痕跡都沒有留下。
全場死寂。
青云宗的弟子們呆呆地看著空蕩蕩的天空,每個人都像是石化了一般。
剛才還如末日降臨般的百萬大軍,就這么沒了?
被一張紙給吼沒了?
“神跡……這是真正的神跡啊!”
一名年邁的長老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老淚縱橫。
他看著牌匾上那張依舊在微微晃動的黃紙,眼中滿是敬畏與狂熱。
吳長老趴在地上,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他知道,自已帶回來的不僅是一張畫,更是青云宗萬世不拔的根基。
他抬起頭,看向清河鎮(zhèn)的方向,眼神中充滿了無盡的崇拜。
那位前輩隨手畫的一條“泥鰍”,竟然真的能鎮(zhèn)壓諸天。
此時的黃草紙上,那條黑色巨龍似乎覺得有些無聊,它再次恢復(fù)了安靜,靜靜地趴在紙面上,像是一道普通的墨痕。
可青云宗的所有人都知道,只要這張紙還在,這世間便沒有人敢再踏入青云宗半步。
吳長老掙扎著站起身,他走到牌匾下,小心翼翼地守護(hù)在那張紙旁。
他甚至不敢大聲呼吸,生怕驚擾了那位正在紙上“休息”的無上至尊。
清河鎮(zhèn),林家小院。
夕陽的余暉灑在院子里,給那口古樸的深井鍍上了一層金邊。
林軒坐在石桌旁,手里拿著一雙竹筷,正對著面前那一盆熱氣騰騰的紅燒肉流口水。
“老鴻,你這紅燒肉做得越來越地道了,這色澤,看著就有食欲。”
林軒夾起一塊肥瘦相間的肉放進(jìn)嘴里,眼睛猛地一亮。
肉質(zhì)入口即化,一股濃郁的香味在舌尖炸開,甚至還有一種說不出的暖流順著喉嚨滑入腹中。
“嘿嘿,公子喜歡就好。”
鴻蒙道祖站在一旁,手里還抓著一塊抹布,滿臉諂媚地笑著。
他心里卻在想,這可是拿一尊妖圣級別的五彩神牛后腿肉做的,再加上公子后院那幾株被當(dāng)成“蔥花”的九葉劍草,要是再不好吃,那他這混元太上境的廚子也別干了。
“老李,老天,你們也別看著啊,坐下一起吃。”
林軒招呼著站在一旁的太初圣主和天帝。
“多謝公子賞賜!”
兩人受寵若驚,連忙小心翼翼地坐下,每人夾了一塊肉,那表情像是在品嘗什么絕世神藥。
事實上,這紅燒肉對他們來說,確實比任何神藥都要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