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州城,刺史府。
正堂內氣氛莊重,十幾位知府分坐兩側,茶香裊裊,卻沒人有心思去碰那茶盞。
今日是州試前的最后一場聚議。
刺史丁建陽端坐主位,一襲緋色官袍,面容清瘦,留著三縷長須,眼神溫和中透著幾分審視。
他環顧四周,緩緩開口。
“諸位,難得有此機會齊聚一堂。
等這次武舉結束后,本官定重重犒賞諸位。”
話音落下,他的目光有意無意地落在兆伯離身上。
華陽府,一屆武舉出了兩個先天秀才。
消息早就傳到他耳朵里了。
這在涼州,可是多少年沒見過的盛事。
先天境,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沖擊武舉百強已經穩了。
若是運氣好,能殺進一甲前十,那就更不得了。
到時候,不只是華陽府臉上有光,他這個涼州刺史,政績簿上也能添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丁建陽心里高興,面上卻不顯,只是沖兆伯離微微點了點頭。
兆伯離心領神會,正要起身謝過,旁邊一個留著長胡須的知府搶先開了口。
“兆大人,好福氣啊。”
那知府一臉羨慕,語氣酸溜溜的,“聽說華陽府這次出了兩個不得了的人物。
一個是前知府武濱的公子武長寧,先天境,少年英才。
另外一個據說是一匹黑馬,叫林楓,實力估摸著也是先天。一府出兩個先天,當真是不得了,讓人羨慕得很吶。”
他這話一出口,在座的知府們紛紛附和。
“是啊是啊,兆大人當真是氣運無雙。”
“這等好事,怎么就讓兆大人趕上了呢?”
“我們幾個府,能有后天巔峰就不錯了,先天境秀才這可是想都不敢想。”
眾人七嘴八舌,話里話外都是酸意。
也難怪他們酸。
兆伯離這個知府,是臨危受命撿來的。
前任武濱意外身亡,他才從永關縣代理縣令的位置上提上來。
誰能想到,剛當上知府,就趕上了這么一屆武舉,還出了兩個先天秀才。
這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直接砸他腦袋上了。
要是這兩個先天出在自已府上,那該多好?
政績往上一報,升遷指日可待。
兆伯離感受到眾人那酸溜溜的眼神,心里暗爽得不行。
面上卻不動聲色,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一臉謙虛地擺擺手。
“哪里哪里,諸位大人過獎了。
想必諸位大人府上也不差,只是隱藏了消息,不愿透露罷了。
到時候上了擂臺,說不定會有驚喜呢。”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捧了眾人,又不顯得張揚。
丁建陽看著這一幕,笑著開口:“兆伯離,你也不必謙虛。
華陽府出了兩個先天,不過成績如何,這都是實打實的功績。
待州試結束,本官定會稟明圣上,為你請功。”
說完,他心情也頗為愉悅。
不管哪個府的先天,只要是在涼州境內,手下出人才,他這個做刺史的,臉上有光。
兆伯離聽到刺史這話,嘴角微微上揚,連忙起身拱手:“這都是刺史大人引導有方,下官不過是沾了您的光。”
“哈哈哈,沒想到你小子也會拍馬屁了。”丁建陽撫須大笑。
他雖是刺史,但要說背景,還真未必比得上兆伯離。
兆家在大魏王朝也是一流世家。
兆伯離能這么年輕坐上知府,背后自然有人。
不過這些話,大家心照不宣罷了。
正說著,一個小侍衛匆匆跑進來,在丁建陽耳邊低語幾句。
丁建陽聽完,點了點頭,揮手讓侍衛退下。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官袍,對眾人道:“一百五十位秀才已經全部到齊,比賽馬上開始。
諸位,隨本官移步校場吧。”
“是,丁大人。”
眾知府紛紛起身,跟著丁建陽往外走。
秋高氣爽,天空湛藍如洗,萬里無云。
涼州城校場內,一百五十名武秀才整齊列隊。
他們身著各色勁裝,腰懸刀劍,臉上雖都極力保持震驚,但心里還是很緊張。
不少人和同府的秀才低聲細語,話題就是誰的實力強。
對于他們而言,這一次州試,是改變人生命運的機會。
秀才和舉人,雖然只是一字之差,卻是兩個完全不同的階級。
中了舉人,就有機會被下放到地方,當個小城主,或者做個縣令。
從此踏入官場,光宗耀祖。
而秀才,終究只是個功名,離權力還遠得很。
這一步,多少人一輩子都跨不過去。
日頭漸漸升高。
巳時,午時。
眼看著烈日當空,快到午時了,比賽卻還沒開始。
眾秀才等得有些著急,隊伍里響起嗡嗡的議論聲。
但也不敢說什么。
正說著,遠處傳來馬蹄聲。
幾輛馬車緩緩駛來,前后有兵士開道。
馬車裝飾華貴,車廂上掛著涼州刺史府的旗幟。
一個小校快步上前,高聲喝道:“肅靜,刺史大人到!”
全場頓時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馬車的方向。
馬車停穩,車簾掀開。
一個穿著緋色官袍的中年男子緩緩走下馬車。
他身形清瘦,留著三縷長須,面容溫和中透著威嚴。
正是涼州刺史,丁建陽,實力先天圓滿。
身后,十幾位知府魚貫而下,跟著他往高臺走去。
丁建陽登上高臺,環顧四周,目光從那一百五十張年輕的面孔上掃過。
他微微點頭,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不錯。諸位都是我涼州的英才,能站在這里,就已經是萬里挑一的人物。
今日,是你們魚躍龍門的臨門一腳,可一定要好好把握。”
他頓了頓,笑道:“好了,廢話不多說。
本官宣布——涼州州試,正式開始!”
話音落下,一旁的主考官大步上前,揚聲高喝:
“抽簽開始!”
眾人開始排隊抽簽。
林楓排在隊伍中段,輪到他時,伸手往箱子里一摸,拿出一塊木牌。
六組,甲三。
主考官繼續宣布規則:“為盡大可能篩選人才,本次州試共分十五組,每組十人。
每人需與同組其他九人各戰一場,勝場最多的前三名晉級。第一輪淘汰人數最多,將有一百零五人出局。”
眾人聞言,神色各異。
有人緊張的手腳發抖,有人躍躍欲試,有人暗暗盤算自已的勝率。
林楓站在一旁,目光掃過那些正在抽簽的選手。
十五組,每組十人,九場比賽。
這賽制倒是合理,能最大程度避免運氣成分。
想晉級,就得一場一場打出來。
抽簽結束后,第一組十人登上擂臺。
比賽開始。
林楓站在臺下,饒有興致地看著。
第一組,十個人,實力參差不齊。
最強的那個是后天巔峰,氣息沉穩,出手干凈利落。
最弱的那個,竟然只是內勁巔峰——放在縣試或許能稱霸,到了州試,完全是送菜的。
幾乎是秒殺,一招內勁巔峰就被打下擂臺,捂著胸口半天爬不起來。
林楓有些意外,內勁境也能混進來,說明人才凋零。
臺上,比賽繼續進行。
第一組因為實力相差太大,很快前三名就選出來了。
到了傍晚六點,在第六組才比完。
“華陽府秀才林楓晉級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