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顏清靜了兩天,這天,朱成名派人來請,說有要事相商。
林清顏換了身衣裳,帶著林材往衙門走。
到了門口,迎面撞上當初污蔑張安偷錢的包子鋪老板和趙平。
兩人也瞧見了他,只不過兩人已經沒有膽量去找麻煩了。低下頭,捂著臉,急匆匆地跑了。
林清顏收回目光,隨口問旁邊的衙役:“他們怎么還在這兒?”
衙役說道:“當初這個包子鋪老板和這個叫趙平的,不是要訛公子的錢嗎。此行極為惡劣,而且是有預謀的。老爺就把他們關了半個月,這是才放出來。”
“這兩人平日里也是沒什么良心,這個包子鋪老板每次做的包子賣不完,就會留著第二天再賣。有的肉都餿了,都還在用,吃壞了好多人的肚子。”
林清顏皺了皺眉:“食物中毒,官府不管?”
衙役無奈地笑了笑,說:“哪能那么嚴重,不過是拉拉肚子。再說也拿不準是不是就是他家的包子,只能小懲大誡。誰知那人竟不知悔改。”
“那趙平呢?”
衙役說:“這人以前是個混子,正事不干,把爹娘氣得夠嗆。聽說前段時間他爹跟正善堂的劉大夫求了個情,劉大夫看這個趙平識幾個字,便收了他,沒想到此人品性不端,被劉大夫攆了出來。”
林清顏點了點頭,沒再多問。衙役催了一聲:“公子,大人還在等著呢,咱們快進去吧。”
林清顏應了一聲,收回目光,抬腳邁進了衙門。
林清顏邁進偏廳,就看見朱成名正苦著臉喝茶。
一口接一口,像牛嚼牡丹。
林清顏忍不住好笑,他很久沒見過朱成名這么發愁了。
“朱大人這是怎么了?又遇到大案子了?”
朱成名一抬頭,眼睛亮了,趕緊拉他坐下:“不是大案子,是件麻煩事。”
林清顏端起下人倒的茶,潤了潤嗓子:“什么麻煩事?說來聽聽。”
朱成名嘆了口氣,壓低聲音:“從邊關押來一個犯人,據說是京城的貴公子犯了事,本來要押送邊關,誰知案子平反了。”
“上頭的意思,改送偏遠地區。選來選去,落在了清水縣頭上。”
林清顏挑了挑眉:“一個犯人而已,你怕什么?該怎么處理就怎么處理。”
朱成名急了,“這要是普通犯人就好了!這可是京城來的,聽說身上沒多大的罪,說不定什么時候就回京了。”
“我要是不小心得罪了,被記了仇,他捏死我跟捏死螞蟻似的。”
林清顏想了想,倒也是。
京城那些人,脾氣確實不怎么樣。
“那你待如何?能拒絕嗎?”
朱成名苦著臉:“能拒絕就好了,我還用發愁嗎?人馬上就要到了,我該怎么安排?”
林清顏問:“此人身上是何罪名?上頭怎么說?”
“說是過失殺了皇室之人,本來要押送邊關。后來經查,死的并不是皇室之人,罪名就輕了些。從邊關改到了這兒。”
他又嘆氣,“上頭的意思,讓我好好伺候著。可那是個犯人,我總不能當祖宗一樣供起來吧?讓外人看了像什么話?可是不供著又不行。這兩天愁得頭發都掉了一大把。”
林清顏聽著,怎么覺得這罪名有點耳熟?
“既然沒有操作的余地,就只能等人來了,見招拆招。你現在發愁也沒用。”
朱成名干咳一聲,臉上堆著笑:“三郎啊,我聽說你不是從京城來的嗎?或許此人你還認識。要不,你接手此事如何?”
林清顏:“……大人,我無官無級,不能插手。”
朱成名急了:“什么無官無級!在咱們這小地方,除了我就屬你最大!”
“你就當救救我,把這人打發走,我一定感激不盡!只要我有的,只要你想要,我絕對不推辭。”
“從此以后,你說東,我絕不往西,你讓我攆狗,我絕不攆雞!”
林清顏無奈:“大人,我真的沒那個本事。京城那么大,我也不是誰都認識的。”
朱成名心涼了半截,癱在椅子上,又灌了一口茶。
確實也是這個道理。
林清顏安慰了幾句,為了轉移他的注意力,聊起了另一個話題:“前兩日我看見劉氏帶著兒女離開了,連兒子都帶走了。沒想到吳家人肯放手。”
朱成名唏噓:“吳明的父母自然不肯,可大兒子已經死了,往后只能指望老二養老。吳二自已有兒子,哪愿意替大哥養?劉氏又鐵了心要帶走孩子,吳家父母沒辦法,只能松口。”
“這劉氏也是個有氣魄的,打了那么多板子,硬是一聲不吭。好在是分次打完的,要是一次打完,她那身子骨怕是扛不住。”
林清顏輕嘆:“女子在世本就是艱難,她還帶了三個孩子,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朱成名:“這你不用擔心,劉氏聰明著呢。她把房子賣給了吳老二,手里有些銀子,母子幾個找個地方安頓下來,好好過日子,在哪都能過得好。”
林清顏點頭:“那就好。”
朱成名又嘆了口氣:“說起這個,孫虎還關著呢。判決還沒下來,也不知道能不能熬到過年。”
“張氏倒是常來看他,送些吃食。她已經跟王宗和離了,讓兒子認了孫虎做父親,前兩日還來官府改了姓。孫虎就算死了,也算有了后人。”
林清顏不置可否。
這對還是挺讓人唏噓的,只能說造化弄人。
……
三日后,押送犯人的差役到了。
朱成名親自去接手,林清顏跟在他身后,打量著面前的人。
帶著枷鎖,蓬頭垢面,看不清面容,眼神灰敗,像一潭死水。
林清顏覺得有些眼熟,一時卻沒想起是誰。
朱成名趕緊讓押送的差役去歇著,讓自已的人接手。
那幾個差役累得夠嗆。
從京城押到邊關,剛落地就聽說案子平反了,又馬不停蹄從邊關押到這兒。
一路風餐露宿,腳底板都磨破了。
要不是家里還有老小,真想撂挑子跑了。
如今總算到了地方,他們只想好好睡一覺,吃頓熱乎飯。
王捕頭接過犯人,捏著鼻子皺了皺眉,吩咐人帶去洗漱。
這一身臟污,看著都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