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強哽住,他沒想到李草會這么對他。
“你居然敢讓我滾?好,我問你,你憑什么和爹娘斷絕關系?”
“爹娘把你養那么大,你居然把爹娘害得徒刑了!你喪不喪良心?”
誰能理解他?本來在學院里待得好好的,到了十五日一次的休沐。
他回到家就發現家里沒人了,打聽了一通才知道他姐李草把他爹娘告了,還告成功了。
他爹娘還被以誘賣良家女為奴,被判徒刑了。
他當時覺得天都塌了。
他想進衙門見爹娘一面,卻沒人搭理他,在知道他是誰后,是都是一副嫌惡的表情。
沒辦法,他休沐只有兩天,他只能灰溜溜地回去上學了。
可他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從家里找出來的錢,很快就花完了。
又因為在學院里犯了事,再加上被夫子知道了自已的父母的罪行,直接被學院里開除了。
他沒地方去,輾轉打聽到李草的下落,找過來才發現,她居然在成親!
林家村的人只隱約知道些風聲,只知道李草被爹娘虐待,打了官司,斷了親。
私心里,他們覺得不管怎樣也不能跟親爹娘斷親。
但李草畢竟是個姑娘家,以后要嫁進林家村,往后就是林家村的媳婦了,他們也就沒那么排斥了。
沒想到,不只是斷親,李家那兩口子竟被判了那么重的刑罰!
眾人不禁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黃大娘從人群里擠出來,剛要開口,三嬸子已經先她一步罵開了。
“你個小兔崽子,還有臉來鬧?”
三嬸子叉著腰,破口大罵:“你爹娘把你姐當牛馬使喚的時候你看不見?你姐被打得渾身是傷的時候你不知道?你爹娘要把你姐賣給老頭子做妾的時候你又在哪兒?”
“現在倒跑來充孝子賢孫了?你爹娘是為什么被判刑的?是官府判的!你要是不服,找官府說理去!來人家婚禮上鬧,算什么本事?”
“誰攤上你們這一家人,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霉!都斷絕關系了,還來找事!當初報官的時候,就應該把你也帶上,讓你們一家人都去坐牢!”
李強被她罵得啞口無言。
旁邊幾個村里人趁勢把他往外推,他踉蹌了幾步,被推出了院門。
“滾出去,這里是林家村,不歡迎你!”
“以后別再來了,要不然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李強的臉青一陣白一陣,轉頭看向李草,聲音里帶著氣憤:“你就這么看著?讓這些刁民欺負你親弟弟?”
旁邊幾個村民擼起袖子,“嘿,說誰刁民呢?認幾個大字就當自已是官老爺了?人家真正的官老爺都沒你這份兒譜!信不信我揍你?”
李強瑟縮了一下,但還是梗著脖子,因為他知道這些人是不會真打下來的。
李草往前站了一步,“我叫李草,只是姓李而已,跟你們李家村沒有半點關系。我也沒有弟弟。如今我無父無母,無牽無掛,只是個孤兒。”
她看著李強,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你要是想從我這兒得到什么,就打錯算盤了。我馬上就要嫁人了,我丈夫脾氣不太好。你再不走,他可就要動手了。”
林大牛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連忙做出兇惡的表情,開始擼袖子:“就你是李強是吧?以前是不是經常欺負我媳婦?”
李強被那兇巴巴的目光盯得后退了一步。
這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樣。
他以為李草還會像從前一樣,任他打罵,對他予取予求。
可眼前這個人,除了那張臉還是他熟悉的樣貌之外,整個人和他認識的李草完全不一樣。
他不敢再耍橫了,聲音弱下來:“你不想讓我來煩你也行。給我十兩銀子,以后我就跟你斷絕關系,再也不來找你。要不然,我天天來鬧,讓你不得安寧。”
林大牛氣笑了。
不愧是李家人,真是一脈相承,張口就是十兩銀子。
他再也忍不住,招呼旁邊兩個漢子,按住李強,拳頭就落了下去。
“十兩銀子是吧?行。等你被打個半死,我會給你當醫藥費的。就看你有沒有那個命花了!”
林大牛拳拳到肉,沒一個人攔。
李強痛呼著看向李草,卻只看見她眼里一片冷漠。
李強終于知道害怕了。
雖說這人招恨,可也不能真打死。
林大伯看打得差不多了,再打下去怕要出人命,正要喊停,忽然看見一群人從不遠處走了過來。
林大牛停了手,林家村的眾人也警惕地聚攏到一處。林大伯迎上去,開口問道:“你們是誰?來我們村做什么?”
為首的是個中年漢子,態度還算和善:“我是李家村的里正,為李強來的。”
此話一出,林家村的人眼中的警惕更濃了。
別不是來訛人的吧?
李家村里正知道他們誤會了,趕緊擺手解釋:“不是不是,我們是想把李強帶回去,以村法處置。”
“他們家做的那些事,我們李家村上下都覺得羞愧,已經把他們一家從族譜上除名了。”
“可李強到底是李家村的人,要處置他,也該由我們李家村出面。希望林里正給個面子,讓我把他帶走。”
這話一出,眾人才松了口氣。林大伯點了點頭:“正好,你們來了,省得我們跑一趟。不然還得把他送回去。”
“人就在這,你們現在就帶走吧。”
李家村里正滿臉羞愧地點了點頭,招呼身后的人把李強抬走。
走之前,他羞愧地對李草道了聲歉。
李草點了點頭,沒說什么。
這是她家的家事,怪不到外人頭上。
李里正就算想管,也管不了她一輩子。
事情解決了,婚禮繼續。
嗩吶聲又吹了起來,鞭炮噼里啪啦地炸開,像是要把方才那點不愉快都炸散。
黃大娘拉著李草的手,把紅蓋頭重新給她蓋上,嘴上念叨著:“大喜的日子,可不興生氣。”
李草輕輕“嗯”了一聲,把手遞給了林大牛。
拜堂重新來過。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送入洞房!”
最后一嗓子喊完,滿院子的笑聲又回來了。
之后就到了林清顏一直期待的吃席。
大盤的肉端上來,大碗的酒倒上,吆五喝六的勸酒聲此起彼伏。
林清顏被人拉著坐了上座,灌了幾杯酒。
最后喝得暈乎乎的,被林材帶著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