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年,天氣便一天暖似一天。
林清顏隔幾天上山看一回,從打地基到立梁柱,從砌墻到上瓦,眼見著那一片荒山一天一個樣。
終于緊趕慢趕,在二月二這天徹底竣工。
林清顏站在山腰上,望著眼前這座青磚黛瓦的院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朱成名也來了,背著手四處轉(zhuǎn)了一圈,嘖嘖稱贊:“好!比縣城的書院氣派多了!當?shù)闷鸬谝粫哼@個名稱。”
百姓們在一旁歡呼雀躍。
幾個上了年紀的族老,看著這氣派的書院,老淚縱橫。
林大伯在后頭,笑得合不攏嘴,和旁邊幾個村的里正商量一下,打算殺豬辦席,好好慶賀一番。
林清顏抬手示意,幾個工人將那塊蒙著紅綢的牌匾穩(wěn)穩(wěn)地掛上。
紅綢一扯,露出“青衡書院”四個大字,筆力遒勁,在春日的陽光下熠熠生輝。
林材眼疾手快,立刻點燃了檐下的鞭炮。
噼里啪啦的聲響在山谷間炸開。
響完后,百姓們的掌聲潮水般涌上來,臉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
書院啊,他們村幾百年來第一座書院。
林大伯笑呵呵地湊過來,讓林清顏講兩句。
林清顏清了清嗓子,往前站了一步。
眾人頓時安靜下來,聚精會神。
“今日書院落成,我很高興。想來大家也很高興。多余的話就不說了。青衡書院的規(guī)矩,大家應(yīng)該都知道。”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人群。
“青衡書院不限男女。男子可來,女子亦可。品學兼優(yōu)的學子,有補助可領(lǐng)。意思是,上學不止花錢,學好了還能掙錢。”
底下的百姓頓時竊竊私語起來,都是驚喜。
他們都做好了把錢打水漂的準備了,沒想到還能有錢領(lǐng)。
“希望大家把眼光放長遠。讀書識字,并不全是為了當官發(fā)財,更是為了明事理。”
林大伯和林材帶頭鼓掌,“好!”
林清顏擺了擺手,讓工人把書院的大門打開。
“今日落成第一天,沒有那么多限制。大家都可以進去看看,看看你們的后代,是在什么樣的地方讀書學習。過了今日,這書院可就不能隨便讓外人進了。”
眾人歡呼著涌進大門,驚嘆著看著里面的布局。
林清顏站在門口,看著那些興奮的臉龐,嘴角彎了彎。
他這可是為了國家在培養(yǎng)人才,回去后一定要讓蕭燼再給他升一官。
……
中午,殺豬開席。
眾人正吃得熱火朝天,忽然一個人跌跌撞撞跑了進來,臉色煞白。
“不好了!土匪來了!大家快跑!”
筷子碗碟掉了一地。
歡聲笑語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桌椅翻倒的聲響和婦孺的尖叫聲。
林清顏震驚,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被林材拽著胳膊往外跑。
土匪!從哪冒出來的一群土匪?他來這么久,怎么從來沒有聽說過?
人群想往縣城跑,前面的人沒跑幾步就折返回來,扯著嗓子喊:“縣城那邊的路被堵住了!過不去,大家往回跑,先躲起來!”
眾人只好掉頭往村里躲。
林清顏和朱成名躲在一處柴房里。
林清顏喘著氣,厲聲問道:“朱大人!我來這么久怎么沒聽說過有土匪的事?”
朱成名臉色也難看,低聲解釋:“不是我們這的土匪,是隔壁山頭的,中間隔了好幾個縣城呢。按理說他們不會跑這么遠來搶劫才是。”
還有跟他一起來的那幾個衙役,都是廢物,關(guān)鍵時刻都不知道跑哪去了。
早知道來的時候就讓王捕頭跟著了。
等這件事結(jié)束了,一定要治他們的罪!
林清顏皺眉:“關(guān)于這些土匪你了解多少?”
朱成名搖了搖頭,“我了解的不多,還是有一次去府城與眾縣令議事時,聽那邊的縣令提過一嘴,對此頗為頭疼。可沒想到,他們竟跑到這兒來了?”
林清顏:“難道是別的縣出什么事了?那里的縣令可與你寫過信?”
朱成名搖頭:“沒有,過年時我們還互相送了禮,他也沒說起過這件事。”
林清顏深吸一口氣,讓自已冷靜下來。
眼下情況不明,也不知這些土匪意欲何為,只能先靜觀其變。
林清顏突然小聲喊了一聲:“暗七。”
林材和朱成名不知道這話是什么意思。
突然兩道黑影無聲無息地落在面前。
林材和朱成名嚇了一跳。
林材本能地擋在林清顏身前。
朱成名嚇得往后一仰,差點背過氣去。
等看清是兩個活生生的人,才捂著胸口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還以為大白天見了鬼了呢!
林清顏看向暗七旁邊的那張陌生的面孔。
暗九主動介紹:“屬下暗九,見過林主子。”
林清顏點了點頭,現(xiàn)在不是寒暄的時候。
他看向暗七,“暗七,你現(xiàn)在想辦法進城,去衙門找王捕頭,告訴他這里的情況,讓他趕緊帶人過來。”
朱成名這才回過神來,手忙腳亂地從腰間扯下令牌,遞過去:“勞煩壯士,拿著這個令牌去,王捕頭見了會聽你調(diào)遣。”
暗七接過,轉(zhuǎn)身便消失在門外。
林清顏又看向暗九:“麻煩你去外面探查一下情況。一定要注意安全,若有危險,立刻回來。”
暗九點頭,轉(zhuǎn)身離開。
朱成名和林材雖然很好奇剛才那兩個人的身份,但也沒敢多問。
尤其是林材,除了好奇之外,心中也有一些懊惱。
這兩個人肯定跟在他們身邊很久了,他居然從來沒有發(fā)現(xiàn)過。
看來他還是太弱了。
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暗九回來了。
他無聲地落在柴房門口,側(cè)身閃進來,聲音壓低:“林主子,外面大約有四五十個土匪,分成幾路,正在村里挨家挨戶搜。”
“他們好像在找什么人。暫時沒有殺人,只是搶了些東西。有幾個村民被打傷了,也只是皮肉傷,他們好像并不想要人命。”
幾人頓時松了口氣。
不是奔著要命來的就好。
暗九:“要不要屬下去把他們都解決了?”
林清顏拒絕:“對方的人太多了,你只有一個人,就算你武藝高強,雙手也難敵四拳。先躲一會,等暗七帶人回來再說吧。”
暗九點了點頭。
他方才探了一圈,對方四五十號人,也就領(lǐng)頭的那個有些真功夫,剩下的不過是些三腳貓的把式。
論單打獨斗,沒一個是他對手。
可對方勝就勝在人多,若真動起手來,他也不能保證自已能全身而退。
而且林主子在這里,周圍沒一個擋用的人,他一受傷就沒人能保護林主子了。
林清顏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
皇帝身邊的暗衛(wèi),武功自然不弱,可眼下還沒到拼命的地步。
也不知道王捕頭什么時候能帶人來,希望盡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