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北路108號。
一個面容粗獷的中年男人站在喪葬店門口，扯著嗓子破口大罵。
“我操nm，你個煞筆狗日的還錢。”
“他媽的你個死奸商死騙子，把老子的血汗錢還回來。”
“再不出來信不信老子砸了你的店。”
男人罵得口干舌燥，但喪葬店沒有一絲動靜。
他皺了皺眉頭，小聲嘀咕：“該不會躲在里面故意不出來吧！”
此時日頭正盛，但這條街道偏僻，光線被老舊的樓房遮擋住，店里面更是烏漆麻黑，什么都看不清楚。
中年男人往里掃了一眼，模糊看到一個人影站在店里面。
“這孫子果然躲在里面不出來。”
他心中憋著一團火氣，罵罵咧咧地闖了進去。
剛踏進去的瞬間，一股子陰涼的寒意襲來，他胳膊頓時冒出來一層雞皮疙瘩。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有什么東西好像躲在暗處盯著他。
“媽的，這店還挺邪門。”
光線太過幽暗，男人不知道燈的開關在哪里，只能從兜里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
光線亮起來的剎那，他倒吸一口涼氣。
“操，這紙人也忒嚇人了吧！”
只見他的正臉前方，擺放著一個和人差不多高的紙人。
它身上穿著紙扎的壽衣，慘白的面容，猩紅的唇，還有那雙漆黑的眼睛……
明明是紙人，但格外的瘆得慌。
“還以為剛才的人影是那個缺德老板，沒想到是個紙人。”
“紙人不點睛，這喪葬店老板真是個神經病，他故意嚇唬誰呢！”
中年男人故作鎮定，他覺得喪葬店老板一定藏在店里，故意弄這個紙人是想要嚇唬他。
“等老子找到你，非揍死你。”
他小聲罵著，不屑地踹了一腳紙人。
紙人被踹翻在地上的剎那，用墨水點上的眼睛眨了眨，猩紅的唇角緩緩裂開。
男人找到燈的開關按下，店里恢復了明亮。
店里面的空間并不大，除了一個積了灰塵的置物架外，沒有多余的東西。
置物架上擺放著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有陶瓷罐子還有木盒子，看起來有些年份。
“難道是古董？”
“如果是古董那就賺到了。”
“拿幾個回回血，誰讓這龜孫子騙我五十多萬。”
中年男人眼底劃過一抹貪婪，兩手抱起最大的那個罐子。
但不知怎么回事，這罐子賊重。
他使出全身的力氣，罐子紋絲不動。
忽然間，他身后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紙在地板上摩擦的聲音。
中年男人猛地回頭，嚇得差點撞在置物架上。
“它……它怎么站在這里？”
只見被他踹到的那個紙人，竟然站在了他的身后。
用紙糊上的那張臉，透著詭異的慘白，墨水點上的眼睛死氣沉沉。
男人汗毛倒立，只覺得這個紙人特別詭異。
冷汗順著額頭不停往外冒，但他還是強撐著恐懼罵道：“別躲在暗處裝神弄鬼，我告訴你，不還錢的話老子是不會放過你的。”
中年男人知道這個喪葬店老板就是個坑蒙拐騙的神棍，不然的話他也不會被對方忽悠，坑了五十多萬。
眼前的一幕，他全當對方搞的鬼。
“媽的，讓你嚇我，老子毀了你……”
恢復冷靜后，中年男人把所有怒氣發泄在紙人身上。
他一把拽住紙人的腦袋，想把紙人的頭拽下來。
但在碰到紙人的剎那，他的動作僵住。
不對勁……
紙人不應該是紙扎的嗎？
為什么手感這么軟？
摸起來就好像……非常柔軟細膩的皮革，還帶著一絲緊致的彈性。
他哆哆嗦嗦收回了手，看向紙人的眼神帶著恐懼。
這真的是紙人嗎？
如今再仔細看紙人的臉，它的臉沒有紙質的紋理，反而更像是……
中年男人頭皮發麻，想要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
但他剛轉身，又被嚇了一跳。
又一個紙人擋在他的面前，它的嘴被畫得很大，血紅的嘴角幾乎裂到耳根的位置。
像是在笑，但笑容無比陰森。
“沙沙……沙沙……”
窸窸窣窣的聲音再次響起。
店里的燈突然熄滅，四周陷入幽暗中。
一雙雙幽綠的眼睛亮起，越來越多的人影出現，朝著男人慢慢逼近。
中年男人再也繃不住了，發出一聲慘叫：“鬼啊……”
這個喪葬店他媽的有鬼！
*
蔣南星剛到喪葬店門口，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屁滾尿流地從喪葬店跑出來。
他眼淚鼻涕一把，也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事兒，一直瘋狂地大喊：
“啊啊啊……別過來，別跟著我……”
他跑得越來越遠，好像身后有什么可怕的東西追，幾十米的距離連摔了四五個跟頭。
等中年男人沒了身影，蔣南星收回目光朝喪葬店看去。
只見戴著墨鏡的肖敘站在柜臺前，單手托腮正笑吟吟看她。
他意味深長道：“看來生意又有上門了。”
蔣南星挑了挑眉，看了眼男人消失的方向：“剛才那位是？”
肖敘撇撇嘴，頗為嫌棄道：“翻臉不認賬的家伙。”
“這個世界上總是有很多這種人，遇到麻煩的時候求爺爺告奶奶，幫他解決了就開始翻臉不認人。”
他抬手無聊地拿起一塊硬幣，拇指輕彈。
硬幣在空中劃過弧度，最后穩穩落在柜臺的一臺天平上，發出“啪嗒”一聲脆響。
然而奇怪的是，天平并沒有傾斜，而是保持著兩邊平衡。
肖敘：“錢貨兩訖，互不虧欠。”
蔣南星已經體會到肖敘的本領，不然也不會再來第二次。
她說道：“肖老板有興趣接個私活嗎？”
肖敘歪頭，提起幾分興趣：“私活？”
蔣南星：“嗯，我朋友遇到了點麻煩，想請你陪我一起去調查一下，當然了，錢的話好商量。”
肖敘已經被她坑過一次，自然不會輕易相信這個陰險狡詐的女人。
他這次又伸出兩個手指。
蔣南星笑了笑：“好，二十萬我直接轉你。”
肖敘搖搖手指：“不不不，這次是兩百萬。”
蔣南星笑容僵住，她覺得這個肖敘還真是奇妙。
第一次要價20萬的時候，她的卡里剛好只有20萬的存款。
而傅云霄剛給她轉賬兩百萬，這次他直接喊價兩百萬。
蔣南星：“肖老板，你的眼睛不是能看到別人的死狀，而是能看到別人的銀行卡余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