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半晌。
易寒站在他身后，“要不要我去見一面？”
沈京墨垂眸，指尖碾了碾，“狗急跳墻想出來罷了，再看看。”
易寒對著耳麥說了句，“讓她離開，別嚇著小糖豆。”
外面的保安，“好。”
交代完，易寒想起一件事，“傅升今天在找房子，我打聽了一下，似乎是您原先住的那間搬來新的租戶，有點麻煩，太太想搬走。”
沈京墨沉默了片刻，“你安排一下，想辦法把京城灣那套大平層租給她。”
易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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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瀠洗完澡，躺在床上看著傅升給她選的幾處房子，有兩處她還挺滿意，于是讓傅升去聯(lián)系。
過了一會兒傅升打電話過來，告訴她慢了一步，房子已經(jīng)都租出去了。
那也沒辦法，只能再看。
池瀠給他發(fā)完消息，準(zhǔn)備看一會兒設(shè)計稿，就聽到隔壁鋼琴聲開始了。
不是那種流暢的，而是初學(xué)者那種斷斷續(xù)續(xù)，一個一個音節(jié)往外蹦的那種。偶爾還伴隨著女人的罵聲和孩子的哭鬧聲。
簡直是噪音。
池瀠看了一會兒天花板，忍了近一個小時，眼看著對面還沒有結(jié)束的意思，又已經(jīng)十一點多了。
池瀠穿了件外套，起身敲響了隔壁的門。
怕她吃虧，夕姚也跟著一起壯膽。
開門的是女主人。
看見她們站在外面，女主人大概也知道她們是為了什么事，但還是裝著傻問，“有事嗎？”
池瀠語氣還是客氣的，“不好意思，已經(jīng)十一點了，能不能讓孩子別練了早點休息。”
一聽這話，女主人聲音立刻拔高了，“我們孩子要成鋼琴家的，成不了你負責(zé)嗎？白天要上課，晚上只能寫完作業(yè)再練，吵到你那真是不好意思了，你只能忍著。”
夕姚聽不下去了，“你怎么這么不講道理，大晚上制造噪音還有沒有公德心啊。”
“哦，我怎么不講道理啦，不是和你講了嗎？沒辦法的事，要么你戴耳塞睡覺，要么就去住大別墅，沒錢就只能忍著。”
夕姚臉漲的通紅，她沒遇到過這么不講理的人，一下子就詞窮了。
池瀠見溝通沒用，直接拿出手機撥出三個數(shù)字，面無表情道，“要么現(xiàn)在去睡覺，要么等警察來，今晚誰也別睡。”
女主人臉色微滯。
明天孩子上午還有補習(xí)班，如果不睡覺明天上午的課沒法上了。
但嘴上還是不饒人，“有本事你就報啊，我在自己家警察也管不了。”
說完還呸了一聲，當(dāng)著兩人的面關(guān)上了門。
然后就聽見她高聲訓(xùn)斥，“彈什么彈，給我去睡覺，不然警察來抓你。”
女人這樣不講道理，男人又是那個德行。
這是個什么家庭？
池瀠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回去睡吧。”
夕姚拉著她的胳膊回了公寓。
第二天一早，池瀠還在睡，門就被人敲響了。
夕姚開的門，見門外站的是隔壁的男主人，她戒備地問，“有事嗎？”
“你姐姐在嗎？我有些話想和她說。”
夕姚這才反應(yīng)過來他說的是池瀠。
她搖頭，“她不在，你有什么事？”
“昨天的事真是抱歉，以后不會了，我家那位不懂事，這是小小心意。”
男主人遞上禮品，夕姚沒接，“不用了，我家小……姐姐不喜歡收禮，以后請你們少點噪音就行了。”
男人眼睛朝客廳里面掃了一眼，沒看到人，夕姚又防壞人一樣的防著他，他只好悻悻地走了。
關(guān)上門，看到池瀠從里面出來，夕姚吐槽，“都是些什么人啊。”
池瀠抿了抿唇，突然問她，“夕姚，你想不想住別墅？”
夕姚想到別墅的工作量，連忙搖頭，“不想，打掃起來太累了，而且小姐你一向喜歡清凈，傭人多了會吵到你。”
池瀠抓了抓頭發(fā)。
找個舒心的房子怎么這么難？
她沒想過在京市定居，所以也就沒想著買房，但這個樣子，不如就買個別墅多請兩個傭人吧。
但這個也不是一兩天就能辦成的事。
就在池瀠糾結(jié)買房還是租房的時候，中介那邊突然有了消息。
說京城灣有一套大平層新房，已經(jīng)裝修好了，可以拎包入住。
傅升轉(zhuǎn)述著中介的話，“那邊環(huán)境不錯，而且安保非常嚴(yán)密，住戶都是些政府官員或者企業(yè)家家屬，一梯一戶私密性也不錯，面積也不算大，二百多平，正好夠你們兩個住。”
池瀠蹙眉，“京城灣的房子都不對外出租的嗎？”
“聽說原本是開放商自留的，不知道什么原因不賣了就委托中介出租，中介說很搶手，這么多年就這么一戶往外租，看在你們是兩個女生住，優(yōu)先考慮你們。”
池瀠是知道京城灣的，僅考慮了一秒就決定搬了。
噪音是一回事，那個男人讓她渾身不舒服，這里她是一分鐘都不想待。
于是她和夕姚收拾了一下行李，先去住了一晚酒店，剩下的讓傅升安排搬家?guī)煾蛋帷?br/>隔日他們就入住了。
這個房子池瀠哪哪都喜歡，僅唯一她不太滿意的，這里離京州府僅隔了一條馬路，相距也就一百米左右。
當(dāng)初京州府由沈氏旗下房地產(chǎn)公司開發(fā)，一度很火的別墅區(qū)，但僅隔一年，對面就由沈氏的對家開發(fā)了京城灣。
一個別墅區(qū)，一個是低密度大平層。
雖然是兩個獨立的小區(qū)，但住得近，說不定什么時候就會碰到，不過沈京墨那種工作狂，加上她現(xiàn)在也忙，這種概率應(yīng)該比較小。
她倒是安安心心住下了。
晚上她和夕姚決定先把冰箱填滿，兩人去了一趟超市。
可沒想到這種小概率下還是遇到了沈京墨和小糖豆。
小糖豆坐在推車?yán)锾暨x著自己想吃的零食，沈京墨則默默陪著，偶爾給下建議。
見到這一幕，池瀠短暫地愣了下。
她不是沒想過可能遇到的地方，但沒有一個會是在這里。
在她記憶里，婚后兩年他和她從未一起逛過超市。
如今為了兒子，他倒是紆尊降貴也來體驗人間煙火了。
只是反應(yīng)最大的不是三個大人，而是小糖豆，他驚喜地轉(zhuǎn)頭看向沈京墨，“是媽媽！爸爸，你快抱我下去。”
沈京墨抱著他下了推車，然后他又像小蝴蝶一樣撲進了池瀠懷里。
“媽媽，你怎么會在這里？”
池瀠有些僵硬的低頭，朝他笑了笑，“我搬到附近了。”
小糖豆小臉洋溢著笑容，“那我可以經(jīng)常去媽媽家玩嗎？”
池瀠，“……”
面對這張小臉，她心底的那道防線暫時又塌了。
“好。”
池瀠摸了摸他的腦袋，“你們怎么會出來逛超市。”
“我要上幼兒園了，爸爸給我買零食獎勵。”小糖豆仰著小臉，“媽媽，我下周一開學(xué)，你能送我去學(xué)校嗎嗎？”
池瀠看著他的小臉。
他也入學(xué)了。
這是他社會生活的開端，應(yīng)該是充滿愉悅和希望的。
小家伙皺著小臉，“其他小朋友都有爸爸媽媽一起陪著的……”
語氣漸漸低落，池瀠聽著心里莫名的揪疼，下意識就答應(yīng)了。
“好。”
至少第一天要讓他開開心心的，不被其他小朋友歧視。
小臉重新綻放光彩。
池瀠忽然有種錯覺，這小家伙是不是在套路她？
但轉(zhuǎn)念一想，小孩子進入一個陌生的環(huán)境想媽媽陪著很正常。
她抬頭看著對面走過來的男人。
“搬到哪兒了？”
男人這樣問她。
池瀠神色未動，淡淡道，“京城灣。”
男人挑了挑眉，“那挺近的。”
池瀠將他表情看在眼里，沒什么異常，但有的時候太過平靜反而反常。
各自買好東西，又在超市門口遇見。
“既然離得近，不請我們?nèi)バ录易鴨幔俊?br/>男人一手拎著袋子，一手牽著小糖豆，一雙深眸笑意淡淡地看著她。
池瀠瞥了他一眼，忽然側(cè)過臉對夕姚說，“你帶小糖豆先去車?yán)铩！?br/>夕姚，“好。”
然后拉著小糖豆往車那邊走。
池瀠站在沈京墨面前，看著男人波瀾不驚的臉，唇邊扯出一絲嘲弄，“彎彎繞繞，有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