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結(jié)束,賀遲延揉了揉眉心,彎腰撿起被雪團(tuán)弄得掉在地上的鋼筆、咖啡杯、抱枕和各種寵物玩具。
雪團(tuán)湊過來,用腦袋蹭他的手,藍(lán)眼睛清澈無辜,仿佛剛才搗亂的不是它。
行,活潑點挺好,可以把它的主人也帶得活潑點。
賀遲延安慰自己。
傍晚,他按照虞妍的叮囑,去給雪團(tuán)添糧換水。
雪團(tuán)跟在他腳邊,亦步亦趨。
走到貓砂盆附近時,它忽然加快腳步,沖進(jìn)陽光房,然后,在賀遲延的注視下,跳上了窗邊的花架。
那上面擺著幾盆虞妍辛辛苦苦養(yǎng)的蘭花。
“雪團(tuán),下來。”賀遲延沉聲道。
雪團(tuán)回頭看了他一眼,尾巴翹得老高,然后,伸出爪子,對著其中一盆蘭花的葉子,扒拉了一下。
不算重的一盆蘭花,被它扒拉得傾斜,搖搖欲墜。
賀遲延一個箭步上前,在花盆即將墜地前堪堪接住。
雪團(tuán)早已敏捷地跳下花架,蹲在不遠(yuǎn)處,歪著頭看他。
賀遲延看著懷里幸免于難的蘭花,又看看那只一臉不關(guān)我事的貓咪,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虞妍說她的貓很乖,恐怕是帶了十層厚的濾鏡。
這貓,很調(diào)皮。
跟它的主人一點也不像。
晚上,賀遲延坐在沙發(fā)上回郵件,福福趴在他腳邊。
雪團(tuán)巡視領(lǐng)地般在客廳走了一圈,然后跳上沙發(fā),先是試探性地在賀遲延旁邊踩了踩,見他沒有驅(qū)趕,便得寸進(jìn)尺地,整個貓窩進(jìn)了他懷里。
賀遲延一手回郵件,一手撫摸著懷中貓咪柔軟溫暖的長毛。
觸感很好。
讓人想起另一個人的發(fā)絲,也是這么柔軟。
雪團(tuán)乖的時候是真的可愛。
跟它的主人,如出一轍。
他低頭,看著雪團(tuán)愜意的睡顏,嘴角微微彎起。
好吧,看在這份神似的份上,他可以容忍它的小調(diào)皮。
只是,福福似乎意見很大。
賀遲延看了眼腳邊委屈巴巴的大狗,難得有些頭疼。
這才第一天。
手機震動,虞妍發(fā)來了報平安的信息,附了一張酒店窗外的夜景,和一句:「雪團(tuán)還好嗎?是不是很乖呀。」
賀遲延看了一眼懷里睡得正香的搗蛋鬼,手指動了動,回復(fù):「很好,很乖。」
虞妍出差的第一天,賀遲延一個人躺在大床上,失眠了。
這些天,每天夜里都是抱著虞妍睡的,突然回歸一個人,沒有熟悉的香氣和溫度,他睡不著。
才第一天,他就已經(jīng)開始想虞妍了。
蘇城,虞妍躺在床上,翻來覆去。
酒店的房間隔音很好,床墊很軟,被子也蓬松,可就是不對勁。
身邊空蕩蕩的,被窩也涼颼颼的。
明明以前自己一個人睡慣了,這才和賀遲延同床共枕多久,居然就不習(xí)慣了。
家。
那個原本對她而言只是個棲身之所的地方,因為福福和雪團(tuán),因為小寶,因為……賀遲延,變得具體而溫暖,成了她每天下班后想立刻回去的地方。
她好像有點想福福,想雪團(tuán),想小寶,想……賀遲延。
這個認(rèn)知讓虞妍臉頰微熱,心里像被羽毛輕輕搔了一下,又癢又軟。
她摸出手機,看了看時間,晚上十點多。
賀遲延應(yīng)該還沒睡,他通常睡得很晚。
猶豫了幾秒,她點開視頻通話的圖標(biāo),撥了出去。
鈴聲響了三四下,被接起。
屏幕亮起,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大片白色毛茸茸的東西,占據(jù)了半個屏幕。
是雪團(tuán)。
“喵~”它軟軟地叫了一聲。
虞妍的心瞬間化了。
“雪團(tuán)!”她忍不住笑起來,“你好嗎?有沒有乖乖的?”
鏡頭晃了晃,調(diào)整角度,賀遲延的臉出現(xiàn)在屏幕里。
他穿著深灰色的睡袍,頭發(fā)還有些濕,像是剛洗過澡。
“還沒睡?”沐浴后,賀遲延的聲音低沉又富有磁性。
“嗯,有點睡不著。”虞妍目光黏在屏幕里那只白貓身上,“雪團(tuán)很乖吧?沒給你添麻煩吧?”
賀遲延低頭,看了看霸占著他大腿,正用腦袋蹭他手機的雪團(tuán),面不改色:“沒有,很乖。”
他說著,調(diào)整了一下鏡頭,讓虞妍能更清楚地看到雪團(tuán)。
小家伙確實很愜意,窩在他腿上,尾巴尖悠閑地擺動。
福福的大腦袋也擠進(jìn)了鏡頭,濕漉漉的黑鼻子好奇地嗅著,仿佛想從手機里聞到虞妍的味道。
“看,福福也想你了。”賀遲延揉了揉狗頭。
看著這一人一貓一狗和諧相處的畫面,虞妍心里那點空落落的感覺被填滿了些。
“辛苦你了,賀先生。”她真心實意地說。
“不辛苦。”賀遲延看著她,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讓她看起來比平時更柔軟。
“出差還順利嗎?”
“挺順利的,下午和對方開了個會,基本方向都敲定了。”
“嗯,那就好。”賀遲延頓了頓,問,“酒店環(huán)境怎么樣?晚上吃的什么?”
“酒店挺好的,晚餐是工作餐,在酒店餐廳解決的。”虞妍一一回答,這種家常般的閑聊讓她感覺很安心。
兩人又聊了幾句瑣事,大多是虞妍在問雪團(tuán)和福福,賀遲延耐心回答。
就在這時,虞妍的房門被敲響了。
“篤篤篤。”
虞妍和屏幕里的賀遲延同時沉默了一下。
虞妍有些疑惑,對著門口方向揚聲問,“哪位?”
門外傳來宋敘溫和清朗的聲音:“虞妍,是我,宋敘,你睡了嗎?”
虞妍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識地看向手機屏幕。
賀遲延眼神深了一些,他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我……還沒睡,宋總監(jiān),有事嗎?”虞妍對著門口問。
“沒什么要緊事,就是看你晚上沒怎么吃,這邊有家不錯的私房菜,想著如果你餓了,可以一起去吃點。”宋敘的回答體貼有禮,挑不出錯處。
但這么晚了,上司敲下屬的房門約吃宵夜……
虞妍抿了抿唇:“謝謝宋總監(jiān),不過我晚上吃得挺飽的,而且有點累了,想早點休息,就不出去了。”
門外安靜了兩秒。
“好,那你早點休息,明天還要去現(xiàn)場,晚安。”宋敘的聲音依舊溫和,聽不出什么情緒。
“晚安,宋總監(jiān)。”
聽著門外腳步聲漸漸遠(yuǎn)去,虞妍才松了口氣。
她重新看向手機屏幕,賀遲延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
“是宋敘,我新上任的上司,這次公司派我們一起出差。”虞妍主動開口解釋,不知道為什么,她不想讓他有絲毫誤會。
“嗯,聽到了。”賀遲延聲音平穩(wěn)。
“他就是問我吃不吃宵夜,我拒絕了。”虞妍補充道,手指摳著被角。
賀遲延盯著屏幕,他的小姑娘,在主動跟他報備,在怕他誤會。
這是一個很好的跡象。
“我知道。”他放緩了語氣,“你處理得很好。”
虞妍仔細(xì)觀察著他的表情,見他真的沒有生氣或不悅,懸著的心才放下來。
但話說到這里,她覺得,有些事,或許應(yīng)該說開。
她不想再有任何隱瞞,也不想讓任何過去的人和事,成為他們之間的芥蒂。
“賀先生,”她深吸一口氣,看著屏幕里他的眼睛,“關(guān)于宋敘……我有些事,想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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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才第一天,已經(jīng)開始想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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