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遲延這次沒攔她，順勢松開了手臂，看著她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蹦起來，滿床找浴巾。
浴巾皺巴巴地團在床腳。
虞妍抓過來往身上裹，一邊裹一邊往浴室沖：“賀先生你快起來，我們得趕緊走。”
賀遲延慢條斯理地坐起身，靠在床頭，看著她在房間里慌慌張張地轉(zhuǎn)來轉(zhuǎn)去，眼底帶著縱容的笑意。
“別急，慢慢來。”
“慢不了。”虞妍的聲音從浴室里傳來，夾雜著嘩嘩的水聲。
賀遲延失笑，“全勤獎我補給你兩倍，別急。”
“你不懂，這不是錢不錢的事……”
等兩人都洗漱完畢，換好衣服走出小院，已經(jīng)快十一點了。
來到主院的餐廳，其他人也是剛來，正在悠閑地享用早午餐。
看到他們進來，陸琛第一個開腔：“喲，兩位可算起了？這太陽都曬屁股了。”
他擠眉弄眼，“看來昨晚休息得相當充分啊。”
蘇妤正在吃沙拉，聞言抬起頭，目光在虞妍還有些泛紅的臉頰上掃過，了然地笑了笑，沒說話，但那眼神里的促狹意味明顯。
徐寧則體貼地岔開話題：“快來吃點東西。特意給你們留了蟹黃小籠包。”
虞妍在徐寧身邊坐下，賀遲延坐在她旁邊。
“謝謝徐寧姐。”虞妍小聲道謝，低頭喝粥，根本不敢看其他人的表情。
沈鐸給蘇妤倒了杯果汁，隨口問賀遲延：“你應(yīng)該不著急去公司吧？”
“著急，送她去上班，正好去公司。”賀遲延看了一眼身邊埋頭苦吃的虞妍。
“嘖嘖，真是二十四孝好老公。”陸琛搖頭晃腦。
周臨川推了推眼鏡，淡淡道：“從山莊到市區(qū)，不堵車也要一個小時，現(xiàn)在出發(fā)，到公司大概十二點。虞小姐，你們公司午休是幾點？”
虞妍手一抖，勺子差點掉進碗里。
十二點到公司……午休都快開始了。
她的全勤獎，真的泡湯了。
“午休十二點半到兩點。”她有氣無力地回答。
“那還好，不算太晚。”周臨川點點頭。
虞妍欲哭無淚。
這還叫不算太晚嗎？
她三兩下扒完粥，含糊道：“我吃好了，賀先生我們快走吧。”
“好，走吧。”
兩人起身告辭。
陸琛在后面喊：“三哥，開慢點，注意安全！”
坐進車里，虞妍還在為全勤獎心痛。
賀遲延啟動車子，駛出山莊。
“全勤獎很重要？”他問。
“當然重要。”虞妍系好安全帶，看著窗外飛速后退的山景，嘆了口氣。
“我補給你十倍。”賀遲延又提議了一遍。
“那不一樣。”虞妍搖頭，“自己掙的，和別人給的，感覺不一樣。”
賀遲延側(cè)頭看了她一眼。
他的小姑娘，在某些方面，有著異常清晰的界限和堅持。
“好，那下次我注意，早點叫你。”他從善如流。
賀遲延的車速不算慢。
虞妍看著窗外不斷掠過的景物和旁邊呼嘯而過的車輛，又覺得有點太快了：“賀先生，能不能……開慢一點？安全第一。”
賀遲延瞥了一眼時速表，在限速范圍內(nèi)。
但他還是依言松了松油門，將車速降下來。
“怕快？”他問。
“嗯，有點。”虞妍老實承認，“我開車慢，坐別人的車，太快了會緊張。”
尤其是，昨晚體力消耗太大，她現(xiàn)在還有點腿軟，總覺得車速太快會有點心慌。
賀遲延聞言，干脆將車速降到七十，開得很穩(wěn)。
“這個速度可以嗎？”
“可以，謝謝賀先生。”虞妍松了口氣。
車開進市區(qū)，午間車流略顯稀疏。
賀遲延將虞妍送到翎羽設(shè)計樓下時，剛好十二點。
“到了。”賀遲延停好車。
“謝謝賀先生，你去公司注意安全。”虞妍拿起包，推門下車，小跑著進了寫字樓。
電梯上行，抵達翎羽設(shè)計所在的樓層。
虞妍走出電梯，腳步頓住了。
辦公區(qū)靜悄悄的。
工位全空了。
平時這個點，不至于空無一人啊。
公司倒閉了嗎？
虞妍滿心疑惑地走向自己的工位。
“虞妍，你怎么來了？”
身后傳來宋敘的聲音。
虞妍轉(zhuǎn)過身，看到宋敘從他的辦公室走出來，手里拿著一份文件，正準備離開。
“宋總監(jiān)。”虞妍打了個招呼，疑惑地問，“今天公司是有什么活動嗎？怎么沒人？”
宋敘解釋道：“昨晚公司大群發(fā)了通知，因為私人原因，今天全公司統(tǒng)一放假一天，你沒看群消息嗎？”
“放假？”虞妍愣了一下，連忙拿出手機。
點開那個她設(shè)置了免打擾的工作大群，往上翻了好幾條，果然看到昨晚八點多，行政發(fā)的一條通知：
「各位同事，因私人事務(wù)，經(jīng)公司研究決定，明日全司放假一天，特此通知。祝大家假期愉快！」
她昨晚在溫泉山莊，心思又全在別處，根本沒注意手機。
“私人原因？”
宋敘點了點頭：“嗯，聽說是你們部門蘇晚清今天婚禮，她未婚夫那邊出面，給全公司同事都發(fā)了請柬，還包了酒店，行政大概是覺得留誰值班都不合適，干脆統(tǒng)一放假了。”
原來是因為賀凡和蘇晚清的婚禮。
賀凡為了給蘇晚清撐場面，還真是大手筆。
虞妍心里說不上是什么滋味。
有點恍惚。
那個曾信誓旦旦說會娶她和她共度一生的人，今天真的要娶別人了。
六年。
從校園到社會，最好的青春年華，她曾真心實意地規(guī)劃過有賀凡的未來。
可最終，那些承諾像肥皂泡，美麗，易碎。
如今，泡泡徹底破了，連一點水痕都沒留下。
心里有點空，有點澀，但奇怪的是，并不疼。
沒有想象中該有的撕心裂肺，甚至沒有太多波瀾。
就像看一場be的電影，唏噓一下劇情，也就過了。
原來，真的放下，是這種感覺。
“原來是這樣。”虞妍收起手機，對宋敘笑了笑，“謝謝宋總監(jiān)告訴我，那我先回去了。”
“嗯，路上小心。”宋敘頷首。
虞妍站在電梯里，不可避免的想到，養(yǎng)子結(jié)婚，養(yǎng)父難道不該出席嗎？
賀遲延今天，完全沒有提及這件事。
他親自送她來上班，接下來還打算去公司。
電梯到達一樓。
虞妍走出寫字樓，午后的陽光有些刺眼。
她站在路邊，想了想，點開和賀遲延的聊天框，發(fā)了一條信息：「賀先生，你走遠了嗎？如果沒走遠，能不能回來接我一下？公司今天放假。」
信息發(fā)出去不到十秒，賀遲延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我馬上到。”
“好，我在樓下等你。”
不到三分鐘，那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就停到她面前。
副駕駛的車窗降下，賀遲延坐在駕駛座：“上車。”
虞妍拉開車門坐進去，系好安全帶。
“你們公司怎么突然放假了？”賀遲延重新啟動車子，匯入車流。
“宋總監(jiān)說，蘇晚清今天婚禮，賀凡給全公司發(fā)了請柬，行政干脆統(tǒng)一放假了。”
虞妍解釋道，側(cè)頭看著他，“賀先生，你知道賀凡今天結(jié)婚嗎？”
賀遲延目視前方：“知道。”
“那，”虞妍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你作為他的養(yǎng)父，難道不需要出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