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祁“顏歲現在忙著咖啡店的事情,她都告訴我了,還讓我謝謝你。雖然你沒有真的送走她,但是以后也不要對她這么兇了,她真的很好的?!?br/>何婉滿心歡喜變得冰冷刺骨。
她臉上的肌肉開始抽搐,又不敢置信地問了一遍:“你說什么?”
正在按摩的技師一愣,猶猶豫豫地挪開指尖。
林祁覺得奇怪,皺著眉頭看向母親:“我說顏歲讓我向你說聲謝謝呀。媽媽,你什么表情,你不舒服嗎?”
但他手機忽然響了起來,低頭一看,顏歲的電話。
注意力一下子從何婉那扭曲驚恐的表情上轉移,美滋滋接通:
“姐姐,你忙完了?”
這聲姐姐叫得倒是順口,少年氣的聲音帶著舒展的笑意,顏歲的聲音聽著也輕快。
“是呀,現在店里剛好比較空,我手機也拿到了,問問你到家沒有,有沒有見到阿姨?替我向她問好了嗎?”
“當然,你交代的事情我怎么可能會忘?!?br/>“阿祁,你真好~對了,阿姨在你身邊嗎,麻煩幫我開一下免提,我想和她說兩句?!?br/>林祁想都沒想,就打開免提,“媽,顏歲要和你說兩句。”
何婉驚得猛地從床上坐起來,一陣劇烈的頭暈,“拿走!”
這劇烈的情緒變化叫周圍的人都嚇了一跳。
女人們面面相覷,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對八卦的渴望。
林祁愣住:“怎么了?”
但電話那頭的顏歲像是完全沒有聽到這邊的爭執一樣,語氣是恰到好處的感激,叫人挑不出一絲一毫的錯處來。
“阿姨,謝謝你沒有真的送我走,謝謝你還允許我上學,允許我離開那個封閉的村子?!?br/>她越說,何婉臉色越難看,而周圍人的眼神也越發奇怪。
有人悄悄拿起手機,摁下了錄音。
只有林祁感覺不出來,還笑著補充,“姐姐,畢竟我們是一家人。”
“是啊,我們是一家人?!鳖仛q笑著說,“阿姨,你都不知道那天晚上我有多害怕……”
她的語調發生了微不可查的變化,從手機里傳來,幽幽地鉆到每個人的耳朵里,“面包車里好黑,那些人好兇,不管我怎么求饒,他們都不肯放我走……”
“我真的快死了,阿姨……還好你……”
“閉嘴?。。 ?br/>何婉猛的拿起手機,狠狠砸在了地上!
“砰!”
劇烈的碎裂聲刺痛了每個人的耳膜,緊接著,就是叫人窒息的安靜。
一雙雙驚疑的眼睛盯著何婉。
只有何婉粗重的呼吸聲在包間里,一聲一聲響起。
林祁徹底傻了。
剛剛顏歲那幾句,他只覺得心疼。雖然最終顏歲沒有被送走,可是受了那么多驚嚇和委屈,都是母親帶來的。
他還在心疼,覺得顏歲有些過于善良了。
他聽顏歲的話來道歉,得到的結果就是手機被砸?
“你砸我手機干什么!”林祁盯著地上的手機碎片,本來就不多的愧疚消失了徹底,“你瘋了嗎?”
何婉臉上敷著的面膜黏膩地流到了衣領上,頭發也因為她的動作而亂成一團,隱約可見她布滿血絲的雙眼。
林祁盯著她,一時間竟然覺得陌生,這是自己的媽媽嗎?
“不可能……不可能!蠢貨,你看到顏歲了?她在哪?那個小賤人讓你來找我的?!”何婉腦子嗡嗡響。
林祁后退兩步,心中荒謬,又嫌惡。
無可救藥了,這個潑婦。
“她是我見過最美好善良的女孩子,你用這么難聽的字眼叫她只會顯得你粗俗不堪?!鄙倌甏藭r此刻竟然冷靜了下來。
“是她讓我和你道歉的,是她讓我轉達謝意的。如果不是她,我不會和你說一句對不起,因為我根本沒有錯,錯的是你,不可理喻?!?br/>說完,他推開房門,大步走了出去。
“站?。 焙瓮裱矍鞍l黑,踉蹌兩步,撞在了床上,又被技師扶住。
年輕的技師驚慌失措,求助地看向其余幾個人。
劉玲眼神復雜地轉了轉,站起身,走了過來。她是她們幾個人里最說得上話的,也是和何婉關系最好的。
“何婉,你先冷靜一下,歇會兒。這是怎么了?聽起來是你為了嚇一嚇那丫頭,假裝要把她送回去,林祁剛剛不是挺乖的嗎?你怎么突然……”
“不是!不對,你不懂……”何婉渾身發抖,“不應該是這樣的!”
劉玲眼中流露出細微的不耐煩,但終究還是拍了拍她的肩膀:“沒事何婉,我先送你回家?!?br/>-
林祁給自己買了個新手機,想了想,又買了一部和自己的同款,白色的。
如果沒記錯的話,顏歲現在用的手機還是很久之前林然淘汰下來的老款。他要送她一個新的。
他揉了揉太陽穴,腦子里還回蕩著何婉尖銳的嘶吼。
林祁確實是個懂事的兒子,但是再懂事也忍受不了一個瘋了一樣惡毒的母親。
現在他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去找顏歲,緩一緩緊繃的情緒。
只要一想到能看到她的臉,說上兩句話,他的心情不由得就舒展開來。
這個時候,咖啡館沒什么人,少女坐在吧臺里,手撐著臉正在清點著貨單。
聽到有人進來,顏歲抬起頭,眼睛一亮,“阿祁,剛剛怎么了,我好像聽到電話那邊有人大喊,然后通話就斷了?!?br/>林祁沉默了一瞬,緩緩開口:“沒事,你以后離何婉遠一點?!?br/>顏歲立刻就垂下了眼尾,小心翼翼問,“為、為什么,是不是我又說錯話惹阿姨生氣了……”
那試探的語氣讓林祁的心都揪了起來。
“不是,你特別好,你什么錯都沒有。只是……她莫名其妙發瘋,我怕她傷害你。”林祁終于說出了口。
18年的骨肉親緣朝夕相處,這么快就有了巨大的嫌隙,乃至在顏歲一個“外人”面前,說出母親的壞話。
明顯已經偏向顏歲了。
少女瞪大了眼睛,焦急道:“阿祁,你說什么呢,她畢竟是你的媽媽呀,你怎么可以這樣說她?”
林祁皺眉。哪怕是顏歲,說這種話也讓他覺得有些煩,賭氣一般語氣沖了一點,“我又沒有說錯?!?br/>顏歲咬了咬下唇,讓自己別笑出來,見好就收。
“好,阿祁?!彼郎惤稽c,柔聲哄他,“你知道的,我最相信你了。我只是怕自己不夠好。那我們不說這些不高興的了好不好?”
林祁聽著那輕軟的尾音,情緒瞬間消散了個干凈,耳尖也有點發熱,獻寶似的將手機拿出來,“好,不說那些了,我給你買了個手機?!?br/>他三兩下拆掉包裝,送到她面前,“來,用上吧,我來幫你轉移數據?!?br/>話音剛落,咖啡店門口的鈴鐺響了一下,有人進來了。
顏歲抬頭迎客:“歡迎光臨……咦,江總呀,您親自來買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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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扭曲而又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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