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程錦翔被程錦瑟盯得心頭發毛。
不過他心理素質還算不錯，即使這樣，仍能強裝鎮定。
他瞪大眼，著急地辯解。
“大姐姐，我是真的無辜！你千萬不要聽信外人挑撥，壞了我們姐弟之間的情分啊！你忘了嗎？小時候，你最疼我和二姐姐了，你怎么會懷疑我呢？”
“是啊，小時候，我最疼你和錦婉了。”
程錦瑟冷嗤一聲，重復他的話。
那話里卻帶著難以言說的悲涼與恨意。
“可你們，是怎么報答我的？”
“我高熱不退，昏迷不醒，渾身滾燙，連氣都快喘不上來了。錦淵才六歲，急得團團轉，哭著求你們去請太醫來替我醫治，你是怎么給你娘出主意的？“
”是不是你說，只要我一死，程錦婉就能名正言順地成為程府嫡長女，所以不必請太醫來醫治我？”
程錦翔渾身一僵，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他難以置信地盯著程錦瑟，嘴唇微微顫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件事，他做得極為隱秘，全程都是在王氏的房間里偷偷說的，沒有第三個人知道。
就連他的親姐姐程錦婉都沒有告訴。
程錦瑟怎么會知道？
程錦瑟沒有理會他的反應，繼續說道：“可你又怕，若是真的不請太醫，傳出去會損了程府的名聲，會被外人指責程府苛待嫡女。所以你又給你娘出主意，讓她裝病，故意臥床不起，派人去太醫院請太醫，讓外人以為，程家真的在為我這個嫡女生病而奔波操勞，以為你娘有多疼我。“
”可實際上呢？太醫被請到程府后，就被你娘攔在了她的院落里，連我的院門都沒進過，更別說替我診治了！”
回憶起當年的場景，回憶起獨自在病床掙扎的痛苦和絕望，程錦瑟眼眶濕了。
她壓下鼻腔的酸澀，“若非錦淵趁著下人不注意，偷偷跑出程府，跪求我們外祖父當年的舊部出手相助，找來了一位民間神醫，我怕是早就死在那個冰冷的夜晚，再也活不到今天，更不會成為今日的辰王妃！這，就是你所謂的無辜？”
程錦翔的身體抖得越來越厲害，額頭滲出了細密的冷汗，眼神躲閃，不敢再與程錦瑟對視，心中的恐懼越來越深。
他沒想到，程錦瑟竟然知道得這么清楚！
程錦瑟看著他慌亂失措的模樣，心中沒有半分憐憫，繼續細數著當年的舊怨。
“還有，錦淵被父親送入書院讀書，入學的第一日，你是不是偷偷找了書院的小廝，給了他重金，讓他趁著錦淵不注意，挑斷錦淵的手筋？你以為，書院規矩森嚴，人多眼雜，沒人會發現是你做的，可你沒想到，那個小廝膽小怕事，不敢下手，錦淵才僥幸逃過一劫。這件事，你敢說不是你做的？”
“不……不是我！大姐姐，你冤枉我！”
程錦翔再忍不住，哆嗦著反駁。
“那是別人陷害我，不是我做的，你不能僅憑猜測，就認定是我啊！”
“陷害你？”程錦瑟冷笑一聲，語氣中的嘲諷更甚。
“前年，錦淵得了風寒，本不算嚴重，好好調養幾日便能痊愈。你又出主意，讓你娘把錦淵的飯菜全換成餿飯剩菜，只在表面蓋一層新鮮的飯菜，裝作精心照料的樣子，送到錦淵的屋子里。”
“錦淵本就生病，身子虛弱，吃了那些餿飯，立刻開始上吐下瀉，病情瞬間加重，足足拖了三日，高熱不退，差點就沒了性命。若非我察覺到不對勁，偷偷去錦淵的屋子里查看，發現了那些餿飯，錦淵恐怕也活不過那次！這也是別人陷害你嗎？“
”程錦翔，這就是你所謂的無辜嗎？“
這些往事，全都深深藏在程錦瑟心底，每提起一件，她對程家人的恨意就加深一分。
曾經，她和程錦淵在程府，受盡了王氏、程錦婉和程錦翔的苛待與折磨，過得如同在地獄一般。
而這一切的設計者，就是眼前這個裝得無辜可憐的程錦翔！
“還有更多的事，你要我一一說給你聽嗎？”
程錦瑟，“你偷偷把錦淵的書本藏起來，害他被先生責罰；你故意在父親面前挑撥離間，說我和錦淵的壞話，讓父親誤會我們這些，這些，都是你所謂的‘無辜’？都是你所謂的‘不知情’？”
程錦翔僵在原地，全身像是被冰水給凍住了，根本動彈不得，連腦子都轉不動了。
他又驚又怕，看來這次落到程錦瑟手里，定然兇多吉少。
可實在想不明白，這些陰私惡事，程錦瑟為什么全都知道！
要知道程錦瑟出嫁前在程府，不過是被王氏苛待、懦弱膽小的嫡女。
她身邊的丫鬟都看不上她，可以肆意欺壓她，她哪來的人脈探查到這些事情的真相，知道這一切都是他在背后主導？
莫非程家出了內鬼，在她當上王妃后，想要投靠她，所以才把他的所作所為全都告訴了程錦瑟？
對，一定是這樣！
可那內鬼又是怎么知道的？
是娘親的親信嗎？
無數個念頭在程錦翔腦海中飛速閃過，臉色也變幻不定。
可程錦翔心里清楚，眼下不是追查內鬼的時候，他得想法擺脫眼前的困境，保住自己的性命。
既然是別人告訴程錦瑟這些事，那他就可以來個抵死不認，大叫冤枉。
以程錦瑟那沒有主見的性子，只要態度堅決點，她肯定就會懷疑。
程錦翔打定主意，立刻委屈巴巴地對著程錦瑟苦苦哀求。
“大姐姐，你這些話都是聽誰說的？你真的誤會我了呀！我從小熟讀圣賢書，行事光明磊落，這樣的陰損之事我根本不屑為之啊！大姐姐，你相信我，定是有人故意挑撥離間，想要破壞我們姐弟的情分，想要看我們程家內斗，你可千萬不要上他們的當啊！”
他一邊說，一邊拼命搖頭，淚水順著臉頰滑落，看起來愈發狼狽凄慘。
若是不知情的人見了，定然會被他這副模樣欺騙，以為他真的是被冤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