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很干凈，是簡潔的現(xiàn)代風(fēng)格，色調(diào)以黑白灰為主，和他給人的感覺一樣，冷靜而有序。
桑落落的目光不自覺地被室內(nèi)一處旋轉(zhuǎn)樓梯吸引。
京野順著她的視線看去，解釋道：“復(fù)式結(jié)構(gòu)。二樓是臥室，三樓有個小泳池?！?/p>
他邊說邊從鞋柜里拿出一雙嶄新的粉色拖鞋，放在她腳邊。
“先換鞋。”
桑落落換了鞋，跟著他走進二樓客房。
房間是溫柔的米白與淺灰調(diào)，點綴著些許藕粉與霧藍。
陳設(shè)簡潔，但處處透著細膩的用心，有種干凈又柔軟的女性氣息。
他側(cè)身讓開，示意她進去。
“衣帽間里，按你的尺寸備了些不同風(fēng)格的衣服，下方抽屜里放了內(nèi)衣，都過了水，可以直接穿?！?/p>
他頓了頓，漆黑的桃花眼落在她有些怔然的臉上，又補了一句：
“所以，不需要拎包。”
“人來了，就可以直接住?！?/p>
連內(nèi)衣都準備了？
他知道自已穿多大碼的？
桑落落的眼神在衣帽間方向停留了一瞬，最終沒問出口。
視線一轉(zhuǎn)，落在了床邊。
一只穿著粉色小馬甲的毛絨兔子，正安安靜靜地靠在枕邊，耳朵軟軟地耷拉著，模樣乖巧。
一種細微的刺感驀地扎進心口。
她走過去，將兔子抱進懷里，手指撫過它細軟的絨毛，觸感很好。
這屋里是不是曾有別的女人住過？
這過于溫馨的玩偶，是不是也是她的？
“這個兔子是別的女生落下的？”
“兔子是我買的，這屋里的所有東西，從床單到窗簾，都是為你準備的?！?/p>
“這里原來是簡單的客房，陳戈有時候會過來睡，前段時間抽空改造了下，以后只你來住?！?/p>
京野靠在門邊解釋。
聽完，桑落落心里那點剛冒頭的醋意，一下子就散了。
這兔子還是那天她發(fā)了個兔子表情包，京野瞧著模樣討喜，便記在心里買了下來。
他的雙眸停在她身上，一時挪不開。
她身上套著他那件明顯寬大的男士白襯衫，袖子松松垮垮地卷了好幾道，寬大的衣擺蓋到大腿中段，下面露出一小截同樣被雨水打濕的牛仔褲邊。
模樣不顯狼狽，反而有種不自知的勾人。
尤其是她穿著他襯衫的樣子，他眸色漸深。
有些衣服，穿上了，才真正叫人為難。
“你先去洗個熱水澡。”他啞聲說完，帶上門離開。
桑落落放下兔子，從行李箱里翻出自已的睡衣，走進浴室。
褪下身上那件屬于他的襯衫，然后小心地掛到一旁的掛鉤上。
擰開花灑，溫熱的水流傾瀉而下，沖刷著皮膚。
她閉上眼，水汽氤氳中，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xiàn)出車里那一幕。
腹肌、背肌、腰肌......
那腰，窄而韌，浪得狠......
桑落落臉一紅，用力甩了甩頭，水珠四濺，想把那些畫面趕出去。
她匆匆洗完了澡，換上自已的棉質(zhì)居家服。
然后拿起那件被她弄濕的白襯衫，仔細地清洗干凈，擰干，晾在了浴室的通風(fēng)處。
做完這一切，她來到二樓走廊，他的房間門關(guān)著，也不知道他洗完澡沒。
下了樓，客廳空無一人，她便在沙發(fā)上坐下靜靜地等著。
沒過多久，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他走了下來，換了身白色棉質(zhì)長褲，一件淺藍色T恤。
簡單到極點的搭配，被他挺拔的骨架襯出一種干凈的少年感。
頭發(fā)半干，額前碎發(fā)沒捋上去，就那么軟軟地搭在眉骨上方。
整個人看起來，有幾分像被順了毛的大型動物，連眼神都透著被馴服過的溫潤。
“我訂了餐，一會兒送來?！本┮白呦蜷_放式廚房，按下燒水鍵。
“這也是你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別把自已當外人?！?/p>
桑落落順從地應(yīng)了一聲。
水很快燒開，他倒了杯溫水遞給她。
門鈴在這時響起。
“訂的餐到了?！彼f了一聲，轉(zhuǎn)身去開門。
玄關(guān)處傳來他與人交談的模糊聲音，然后是門關(guān)上的輕響。
他拎著幾個紙袋走回來，食物的香氣隱約飄散開。
“過來吃飯。”
他將袋子放在餐桌上，拆開包裝，是幾樣清淡的粵菜，還有兩盅溫熱的湯。
桑落落捧著杯子，在他對面坐下。
兩人安靜地吃著飯，只有餐具偶爾碰觸的輕響。
“明天，想去哪里玩？”他問。
桑落落小口喝著湯，聞言往窗外看了看，“明天也不知道下不下雨？”
“那就去室內(nèi)，看電影？”
“好啊。”
-
客廳里，京野席毯而坐，一條長腿隨意地平伸，另一條腿曲起，手臂搭在膝蓋上，脊背倚著沙發(fā)邊緣。
“遙控器在茶幾上?！彼姆较蛲屏送?。
桑落落遲疑了一下，也學(xué)著他的樣子，在他旁邊的地毯上坐下，拿過遙控器，打開了電視。
屏幕的光映在兩人臉上，頻道一個個切過去，選了個熱鬧的綜藝看。
剛看了沒一會兒，她的手機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母親轉(zhuǎn)了五萬塊錢過來。
緊隨其后是一條語音。
“落落，聽你唐姨說你去小野那里住了？”
桑落落下意識看了旁邊的人，他正垂眸看著手機。
她打字回復(fù)：【住在他這里比較自在。】
葉蓉的語音又來了，帶著點欲言又止的試探：“自在是自在，就是你們孤男寡女的，我......”
語音還沒播完，桑落落就眼疾手快地按滅了屏幕，悄悄看他。
他仍看著手機，沒什么反應(yīng)。
她松了口氣，指尖飛快：【媽，您別亂說話?！?/p>
葉蓉：【他在你旁邊？】
桑落落：【嗯?！?/p>
葉蓉：【那行，媽不說了。國慶節(jié)別老在家悶著，出去轉(zhuǎn)轉(zhuǎn)！給你轉(zhuǎn)了點兒零花，隨便花！你花得越多，我掙錢就越有動力！】
桑落落嘴角彎起，按住語音鍵，聲音溫軟地回過去：“知道了媽，您也注意休息，別太累了?！?/p>
京野偏過頭，她頰邊那對淺淺的梨渦，甜得晃眼。
小姑娘生得極好。
皮膚瓷白，在燈光下幾乎透光，骨相精致得像工筆畫一筆一筆描出來的。
巴掌大的臉上，那雙眼尤其干凈，像被雨洗過的杏子，黑白分明地盛著光。
她的手機又連續(xù)震動了幾下。
孟琳：【臥槽，落落，京野太他媽帥了?。。 ?/p>
桑落落：【？？？】
蘇南：【他抱你上車的照片，校園論壇已經(jīng)殺瘋了，首頁飄紅，熱度斷層第一。你沒看？】
孟琳：【這公主抱的姿勢！這側(cè)臉下頜線的弧度！這濕身……不是，這保護欲爆棚的男友力！我人直接沒了！】
孟琳緊接著甩過來一張截圖。
桑落落點開圖片。
畫面定格在京野已將她抱起的那一瞬。
雨幕在他的黑傘和車身之外，被虛化成朦朧的背景。
她蜷縮在他懷里，臉埋在他頸側(cè)，只露出一小半側(cè)臉和濕漉漉的長發(fā)，顯得格外纖弱無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