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篷里,孟琳已經呼吸均勻地睡熟。
桑落落本來是犯著困,簡單洗漱后,反倒又精神了許多。
她望著頭頂,頂上這塊篷布是透明色,能看到星空,一時又沒了睡意。
方才對著流星許下的愿望,此刻格外清晰地浮現在心底:
——愿我的少年,永遠張揚,永遠熱烈。所行之處,皆是星光;心之所向,必有回響。
這是她所能想到的,不帶任何私心,最干凈也最虔誠的祝福。
帳篷外,極輕的腳步聲一掠而過。
她認得,那是他的步子,正漸漸走遠。
這么晚了,他還不睡?
桑落落小心地拉開帳篷拉鏈,輕手輕腳地鉆了出去。
夜色濃重,只有遠處幾盞路燈暈開微弱的光。
京野背脊正松散地倚著樹干,九分褲下露出一截冷白的腳踝,在夜色里隨意交疊著。
聽見動靜,他懶懶地掀起眼皮望過來。
桑落落在他面前停下。
她站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近。
這距離讓京野眸光微動,心里隱約有了預感,她似乎要說什么。
這幾天,他變著花樣撩,肢體接觸不斷,她不躲不厭,甚至偶爾臉紅。
包括那杯可樂,也是他存心的試探。
特意告訴她那杯他喝過,如果真對他無意,絕不會再碰第二口。
她不僅喝完了,還一滴不剩。
此刻,見她微啟雙唇似要開口,京野抬手,在夜色中泛著冷白光澤的食指貼上了她的唇。
“噓,讓我先說。”他聲音很低,透著夜風的微涼。
他拉著她朝停在不遠處的那輛車走去。
繞到車尾,他按下開關。
后備箱緩緩升起——
沉暗的空間被一片濃烈而盛大的深紅驟然點亮,滿滿當當的弗洛伊德玫瑰。
每一枝都修長挺拔,花朵飽滿而矜持地低垂著,花瓣上沾著新鮮的水珠,在車燈的映照下,每一滴都像墜落的碎鉆。
玫瑰中間點綴著幾個粉色愛心氣球,晚風一吹,氣球輕輕晃著,浪漫得不像話。
桑落落站在那里,忘了眨眼。
京野站在光與影的交界處,看著她被花海映亮的眼睛。
花是下午準備的。
原本的計劃并非如此。
他原想帶她好好享受幾天全然放松的時光,在一個更妥帖的時機開口。
但計劃趕不上變化,或者說,趕不上心動。
下午那個偷來的吻,像一根點燃的引信,克制已久的沖動再難按捺。
結果晚上牌局湊起,看她困得眼睛泛紅,終是沒開口。
總之,就是好事多磨。
他掌心攏住她后頸,將她往身前一帶。
桑落落踉蹌著仰起臉,驀地撞進他的眼底。
那里沒有平日的散漫,只有一片被夜色浸透的深黯,在瞳孔中心燃著兩簇清晰的火焰,將她完整地映在火光里。
他聲音沉下來,碾著夜色,褪去了所有散漫的棱角,露出一種近乎笨拙的坦誠:
“桑落落。”
“我不敢說自已是你遇到過最好的人,但我敢說,這世上不會有人比我更怕看見你哭。”
“我長這么大,從沒這么想要過什么。”
他喉結狠狠一滾,聲音更啞了。
“現在,我他媽想當你男朋友,想得都快瘋了。”
話落,他抵著她額頭,氣息灼人,每個字都燙在她皮膚上。
“我不難養,也只聽你的話。”
“寶寶行行好,收了我,成嗎?”
桑落落的眼圈,漫起一層薄薄的霧氣。
眼前這個人,是她藏在心底最深處,用一千多個日夜反復描摹,始終不敢觸碰的少年。
這個她連在夢里觸碰都覺得是奢望的星星,此刻正脫下所有光環與距離,僅僅作為一個為她心動的人,將一顆赤裸的真心,毫無保留地捧到她面前。
他說的每一個字里,都沒有她曾仰望過的那種驕矜與光芒。
只有近乎卑微的小心翼翼,捧出來,等她一個點頭。
她嘴角的梨渦越陷越深,笑起來時,整張臉都漾開一種干凈透亮的光,像是把心里藏了很久的糖,一下子全化開了。
她側過臉,用指尖輕輕點了點自已軟軟的臉頰。
“親這里一下,我就答應你。”
話一出,京野先是一怔,隨即眼底像被星火燎過,倏地亮了起來。
他低下頭,喉間滾出一聲縱容的笑。
小姑娘……還挺會拿捏。
再抬眼時,便吻上她指尖點過的那一小片肌膚。
唇瓣溫熱,帶著微涼的觸感,一觸即分,像火星落在雪上,燙得她塵埃落定。
她漫長的暗戀,終于等來了它的春天。
后備車廂開關的聲響,突兀地劃破了這片刻的悸動,驚醒了怔忡出神的她。
下一瞬,她就被京野一把攬進旁邊的帳篷,兩人一同跌進厚實柔軟的墊子里。
桑落落整個人伏在他身上,嚴絲合縫。
軟軟的胸脯毫無緩沖地壓在他堅實的胸膛上,那清晰的擠壓與觸感讓她頭皮一麻,連自已身體的形狀都能感知分明。
她面頰發熱,剛借力撐起一半,一只強勢的手掌便扣住她的腰側,不由分說地將她往下一按、一攬。
視野天旋地轉。
等她反應過來,已經被那股巧勁帶著躺平,他沉身壓了下來。
京野垂眸瞧著她笑,那眼神又野又燙。
“教你件事,男朋友的第一個特權是什么。”
緊接著,他的唇便纏了上來,不輕不重地咬住她的下唇。
桑落落的呼吸亂了。
滾燙的、濕潤的氣息,分不清彼此。
衣料摩擦的窸窣聲在寂靜的帳篷里被無限放大,每一寸移動都像撩撥心弦。
“寶寶,張嘴。”
沙啞的命令緊貼著唇縫鉆入,熱氣拂過她微顫的唇瓣。
她大腦一片空白,身體像被那聲音牽引,又或是被唇上持續廝磨的蠱惑所俘獲,下意識地松開了齒關。
他長驅直入,沒給她半點喘息的余地。
探入的瞬間,帶著蠻橫的親昵,狠狠勾住她的,攻城略地般席卷了她所有的呼吸。
——太兇了。
夢里就知道他接吻兇,真真切切嘗過才知,這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
何止是兇,是野,是能把人筋骨都啃酥的掠奪。
桑落落終于尋到一絲空隙,偏頭躲開他的唇,急促地喘息。
沾著水汽的眼睫簌簌輕顫,一聲又軟又委屈的控訴脫口而出:
“哥哥……你親疼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