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你好。”
顧燃放下保溫袋,看著江晴,嘴角揚(yáng)起一個溫和的笑容:
“常聽厲梟提起你,說你特別懂事,成績也好。今天總算見到了。”
江晴的耳朵微微發(fā)紅:
“是厲哥哥過獎了。”
顧燃笑了笑,轉(zhuǎn)向江嶼:
“發(fā)生什么事了嗎?我剛才看見,門口那些保鏢,臉色都不太好看。”
江嶼的聲音沉了下來:
“厲正華來過了。”
顧燃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厲老爺子?他來干嘛?沒起什么沖突吧?”
“沒有。”
江嶼搖了搖頭。
他頓了頓,看向顧燃:
“顧燃,我想問你件事。”
“你說。”
“厲正華怎么知道厲梟住在這個醫(yī)院?”
江嶼的聲音很平靜,但眼神銳利:
“而且他怎么知道厲梟的車禍不是意外,是被人蓄意謀害的?”
顧燃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然后緩緩開口:
“這個醫(yī)院的院長,和我爸還有厲梟的外公都是朋友。”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無奈:
“估計是我和院長說了厲梟這事,他告訴厲梟外公的。”
江嶼點(diǎn)了點(diǎn)頭。
他沒再追問。
顧燃看著他:
“厲老爺子來看厲梟?”
“不知道他來想干嘛。”
江嶼走到病床邊,目光落在厲梟臉上:
“我總覺得,就是厲家要害厲梟。但剛才我詐他,說已經(jīng)查到和厲家有關(guān)了,他好像一點(diǎn)都不害怕。”
顧燃走到他身邊,看著病床上的厲梟,沉默了幾秒。
“江嶼,我一直覺得不是他。”
他的聲音很沉,卻很篤定:
“他有什么動機(jī)?殺自已的親外孫?就算不愿意厲梟和你在一起,也不至于殺了厲梟啊。”
江嶼沒有說話。
他不能把厲梟云盤里那些“禮物”的事告訴顧燃。
那是厲梟的秘密。
也是他對付厲家最后的底牌。
“也許……”
江嶼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是厲家其他人呢?”
顧燃看著他:
“你是說……為了爭財產(chǎn)?”
江嶼轉(zhuǎn)過頭,看著顧燃:
“厲梟的外公有幾個孩子?”
“就兩個。”
顧燃說:
“厲梟的媽媽,還有厲梟的舅舅,厲文柏。”
江嶼的眉頭微微蹙起:
“厲文柏有孩子嗎?”
“有。”
顧燃點(diǎn)頭:
“有一個兒子,叫厲昀,比厲梟大三歲。和厲梟沒什么感情,平時也沒什么來往。”
江嶼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厲昀。
江嶼沒再說什么,只是點(diǎn)了點(diǎn)頭。
顧燃看著他,眼神里帶著一絲復(fù)雜:
“你懷疑厲昀?”
“沒有。”
江嶼搖了搖頭:
“就是問問。”
……
厲家老宅。
厲正華拄著手杖,走進(jìn)書房。
門在身后關(guān)上,隔絕了外面的一切聲響。
他在書桌前坐下,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剛才在病房里的那一幕,還在腦子里反復(fù)回放。
厲梟。
那個被他厭惡了二十多年的孩子,此刻躺在病床上,渾身纏滿繃帶,和各種管子連在一起。
他昏迷著,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醒。
厲正華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睜開眼睛,拿起桌上的座機(jī),撥了一個號碼。
很快,門外傳來腳步聲。
“老爺,您找我?”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中年男人推門進(jìn)來,恭敬地站在書桌前。
厲正華抬起頭,渾濁的眼睛里翻涌著復(fù)雜的情緒。
“去查。”
他的聲音很沉:
“厲梟在國外出事,是誰干的。還有,查一個叫‘老K’的人。”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
“老K?”
“對。”
厲正華的手指在書桌上輕輕敲了敲:
“那個江嶼,剛才在我面前提起過。說是和厲家有關(guān)。”
他的眼神冷了下來:
“我倒要看看,是誰在背后搞這些名堂。”
“是。”
中年男人應(yīng)下,轉(zhuǎn)身快步離開。
書房里重新安靜下來。
厲正華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江嶼說那句話時的表情,在他腦子里反復(fù)回放。
那種篤定,那種冷,不像是空穴來風(fēng)。
如果真有人打著厲家的旗號去害厲梟……
厲正華的拳頭猛地攥緊。
他拿起手機(jī),撥通了厲文柏的電話。
“現(xiàn)在回家一趟。”
掛了電話,厲正華站起身,走到窗邊。
拉開窗簾,外面是厲家老宅的花園。
他看著那片熟悉的景色,渾濁的眼睛里翻涌著復(fù)雜的情緒。
……
一個小時后,書房門再次被推開。
厲文柏快步走了進(jìn)來。
他五十出頭,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衫,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面容清瘦,眼神沉穩(wěn)。
“爸,什么事這么急?”
他在書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厲正華臉上,眉頭微微蹙起。
厲正華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后緩緩開口:
“厲梟的事,和你有沒有關(guān)系?”
厲文柏愣住了:
“厲梟什么事?”
“車禍。”
厲正華的聲音很沉:
“他在國外被人蓄意謀殺。前天轉(zhuǎn)院回國,現(xiàn)在還在昏迷。”
厲文柏的瞳孔驟然收縮。
“什么時候的事?”
他的聲音里帶著震驚。
“十幾天前。”
厲正華盯著他的眼睛:
“你不知道?”
“我怎么會知道?”
厲文柏的眉頭擰成了死結(jié):
“這些天我一直在公司……”
他忽然頓住,看著厲正華:
“爸,您不會是懷疑我吧?”
厲正華沒有說話。
厲文柏的臉色變了。
“就算我再不喜歡厲梟,我也沒必要害死他。”
他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壓抑的怒意:
“他畢竟是我親妹妹的孩子。”
“可是你害怕。”
厲正華的聲音沒有起伏:
“你害怕他手里的那些東西。”
厲文柏沉默了。
厲正華繼續(xù)說:
“我告訴你那些的時候,你臉上的表情,我記得。”
厲文柏深吸一口氣,強(qiáng)迫自已冷靜下來:
“爸,我承認(rèn),我知道那些東西的時候,確實(shí)害怕。但您也說了,只要我們不去招惹他,他就不會放出去。那我干嘛還要去招惹他?”
厲正華盯著他看了幾秒。
然后他緩緩開口:
“真不是你?”
“不是。”
厲文柏的聲音斬釘截鐵。
厲正華沉默了幾秒,又問:
“這事你還和誰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