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沒有其他犯罪線索？”

“強買強賣這些算嗎？”趙小塘問道。

“當然算！”

“蘇局長，我這么和您說吧。輝煌集團就是一個吸附在東灣身上的螞蝗，各行各業它都在吸血。任何房地產公司在東灣開發項目，他們幾乎都要占股，除非對方的關系很硬。即便是這樣，土方也必須由他們控制，還有河沙水泥，也只能從他們那里進。”

“還有菜市場，加氣站，小商品市場，服裝批發市場，自來水公司，這些行業，他們也要分一杯羹。老百姓說，東灣隨便扔100塊錢在地上，輝煌集團都要抽走5塊。”

“至于娛樂產業，他們更加肆無忌憚。新亞泰看上去厲害，實際上…林金生、李木生都有干股。這些年，我和雞哥一直想找自已的關系，但無奈…這里是東灣，我們再怎么找關系，最終還是要落地。只要落到東灣地面，就免不得要給林家上貢。”

趙小塘說道。

蘇希長見識了，這就是為什么前世，林家三兄弟一個死緩兩個槍斃的原因。政商勾結，再加上黑惡勢力，哪個城市經得起這樣折騰？

還有林嘉申，必須要在他死之前將他抓住，繩之以法，他才是始作俑者。

這時，趙小塘的手機響起。

趙小塘看了蘇希一眼，蘇希也意外，這才想起一直沒有收趙小塘的手機，畢竟他現在還是配合辦案。

“是皇廷輝。”

趙小塘告訴蘇希。

蘇希讓他接聽。

趙小塘很配合，他開了免提。

皇廷輝用粵語同趙小塘交流，但蘇希基本都聽得懂。

語言天賦這個東西是真實存在的，雖然沒有像部里某位刑偵大牛那個程度，這位大牛在火車上和一位豫南人聊了三個小時，就熟練掌握豫南話。還總結發音規律。

皇廷輝是打電話過來給趙小塘父親賀壽，然后又約趙小塘晚上一起吃夜宵。

趙小塘說自已還在配合專案組辦案。

皇廷輝哦了一聲，然后問趙小塘，新亞泰還賣不賣。

趙小塘看了一眼蘇希，然后很肯定的說：“賣！雞哥的股份和我的股份全部出手，但是你給得起價嗎？”

皇廷輝笑了一聲，不以為然的說：“我是東灣現金王，你說我買得起嗎？”

趙小塘想了想，說：“我待會兒和雞哥通電話，商量一個價錢。”

兩人愉快的掛了電話。

掛完電話，蘇希問趙小塘：“聊聊皇廷輝？”

趙小塘微微吸了口氣，他略微有些警惕的說道：“蘇局長，他也和這起案子有關嗎？”

“我很好奇這個人，東灣現金王，他這么有錢嗎？”

“他確實很有錢。皇廷酒店里就是個銷金窟，是男人天堂。”趙小塘說道。

“我聽說還涉賭，金額非常巨大？”蘇希問道。

趙小塘看著蘇希，他還是如實說來：“是的。這兩年他們做的很好，全國各地的老板都會來這里消費，貴賓廳的賭博金額也非常驚人，很多身價上億的老板長期在那包房，一擲千金。錢來錢去，自然而然就擁有了大量現金。他們就相當于銀行。”

“但是，他那里是很公平的，沒有弄虛作假，有人輸就有人贏。他們是抽水，很正規。而且是百分之三的水，比同行低的多。放數也很公道，老顧客偶爾拖延，也不會下油。所以，大家都愿意到黃廷酒店玩。”

蘇希看著趙小塘，心想你這是在給皇廷打廣告嗎？

趙小塘趕緊找補：“當然，這么做肯定是不對的。”

蘇希繼續問：“都說懷璧其罪，皇廷輝搞了這么大的產業，其他人就不眼紅？林家就沒想過分一杯羹？”

“皇廷輝在省里有關系，而且他給李木生一些干股，但從不允許李木生去貴賓廳。另外，他和嘉州東叔關系不錯，東叔和林家有一些關系。”

“林向東？”

“對。”

“林向東在皇廷也有股份？”

“是。”

“你和林向東是什么關系？為什么嘉州警方會來查你特大走私案？”

“蘇警官，我以前給東叔打理過一段水貨生意。前年一輛大飛出了點問題，剛好查出了我。東叔就讓我回東灣，說那邊他來搞定。這些年也一直相安無事，但沒想到今天又出了這檔子事。”

趙小塘停頓一下，他說：“我猜林家和東叔聯手了，東灣市公安局束手無策，他們就找來嘉州市公安局。”

“你們這邊比想象中還要亂。”

趙小塘尷尬的笑了笑，他說：“蘇局長，您說，哪里不亂呢？其實每個地方都有這樣的情況，有的囂張跋扈，有的低調行事，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都差不多。東灣其實漸漸形成了新生態，老百姓們也漸漸熟悉適應了新生態環境。”

“像林家這些，也必然會越來越低調，越來越沉默的融入老百姓的生活之中。用港都電影的話來說，他們會慢慢洗白，甚至會做各種慈善，配合政府做各項工作。”

“而且，您知道的，有些事情是需要一些壞人來做的。比如說拆遷好了，如果沒有您。這次案子大概率是鉑金會所交出幾個人，讓他們去坐牢，然后項目快速實施。老百姓們得到了新房子，輝煌集團賺到了錢，當官的得到了政績。”

“再過幾年，誰還會記得有一家人被滅門了呢？同村的村民也頂多是說一句：那家人真可憐啊，潑天的富貴沒接住。”

趙小塘娓娓道來。

他的腦袋確實聰明，他說的基本就是上一世的情況。

上一世，滅門案很快告破。但是，項目也快速推行。甚至輝煌集團開發的祈福新村項目還得到了表彰，被稱之為城中村改造的成功典范。村民們不僅分到新房子，還得到商鋪和工業園的分紅，商鋪在未來為他們帶來前所未有財富，工業園的分紅也讓他們擁有一只會下金雞蛋的母雞。

但是，蘇希很清楚，這是時代帶來的紅利。

并不是輝煌集團帶來的。

沒有輝煌集團，其他公司就做不成這個項目嗎？

當然可以，甚至分配還能更合理，收益還能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