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之濤和成遠方達成一致,他心滿意足的離開了。
他相信成遠方的能力,如果成遠方講話,他調到河西省去。既能遠離蘇希,仕途也有了保證。
他從醫院出來,正要打電話給褚衛明。
而后,他就看見秘書急匆匆的走過來。“夏區長,褚衛明市長出事了?!?/p>
聽到秘書這句話,夏之濤為之一愣。他一邊走一邊問:“出事了?出什么事情了?”
“蘇希在市委常委會議上,安排京城紀委防治腐敗局的人將褚衛明帶走。而且,是從七樓拖下去的,據傳褚市長還尿了褲子…”
聽到這句話,夏之濤眼睛一瞪。
怒容顯現。
大腦卻是慌亂空白。
他在江東有三大靠山。
成白云現在在里面躺著,生死不明。
閆峰早就被抓了進去。
現在,褚衛明也被蘇希帶走。
嘶!
夏之濤倒吸一口涼氣,他的后背開始情不自禁的流冷汗。
他出身富貴,家世背景強大,渾身上下都帶著一絲優越感。
但現在,他無法回避,他確確實實產生了一絲后怕。
蘇希太恐怖了。
他開始明白為什么爺爺臨死前要做那些事情,他老人家忍辱負重,就是為了護住我們呀。
夏之濤越想越覺得難過。
他意識到自已可能一輩子都無法給爺爺復仇。
因為蘇希在斗爭方面簡直是個魔王,這個人搞斗爭的能力就像是與生俱來的一樣。他才這么一點年紀呀。
“區長。現在區政府那邊人心惶惶,高科技城那邊…也出了亂子?!泵貢⌒囊硪淼膮R報。
夏之濤問:“出了什么亂子?”
“紀委的人帶走了幾位老板。很多人說,這些老板和褚衛明有染?,F在的情況看,這個高科技城怕是要爛尾。山河集團被查了,褚衛明也被查了……”
秘書越說聲音越小。
科技城是夏之濤主推的項目,關乎到他的政績。
這個項目要是黃了,只怕夏之濤的前景也要黯淡下去。
現在,秘書最擔心的是夏之濤和褚衛明之間有沒有利益關系。如果有利益往來,夏之濤要是被抓或者被調走…自已的政治前途可就全沒有了。
本來,他還想跟著這位京城來的權貴后代平步青云。如今卻是感覺風雨飄搖,朝不保夕。
人的命運就是這樣。
如果自已當初是當蘇希 書記的秘書就好了。
整個天南官場的年輕人都在羨慕市紀委的沈明波,大家都知道蘇書記為他出頭的事情。而且,更清楚的是,沈明波肯定要出頭了。
夏之濤深吸一口氣,然后…竟然如釋重負。
這個反應讓秘書始料未及。
他不明白夏之濤心里想的是什么。
他詢問夏之濤:“區長,接下來要不要去高科技城那邊?!?/p>
夏之濤擺擺手,說:“不用了。今天給我請半天假,我回去躺一會兒,牙疼的厲害?!?/p>
什么都不管了嗎?
秘書王明義頭皮發麻,他完全不能理解夏之濤現在的行為。
就這么擺爛嗎?
是的。
夏之濤心里就是這么想的。
他認為自已已經處理不了這個局面,那就讓后來人去處理吧。
反正,他沒有任何貪污行為,蘇希想查也查不出。自已雖然立場傾向褚衛明,但也從來沒有給褚衛明送過禮。
而且,自已馬上就要調離。
不管是去京城部委也好,還是去西河省也好,這里的一切都跟他無關。
他不想再和蘇希扯上任何關系。
車子往夏之濤的住宅開,王明義的心越來越冷。
他終于意識到普通官員和這些世家子弟的不同,普通官員攤上這種事情,一定是拼了命的到處活動。至少先將高科技城的盤子維持住,第一時間應該召開各種會議,評估影響,而不是撂下挑子回家睡大覺。
夏之濤有退路,而且退路不少。
王明義看著窗外。
夏之濤也在看窗外。
但他們的心情是截然不同的。
…
陳光師一病不起,他躺在病房里一動不動。
關于曹云來、褚衛明被抓的消息傳進來,他的心情已經如平湖一般,起不了半點波瀾:隨便吧,都毀滅吧!
從他得知李信在成白云面前自殺,并且逼的成白云半死不活。
他就清楚,自已的江東生涯結束了。
他不爭了。
他不僅生理上躺平了,心理上也完全躺平。
他想不清為什么李信要去弄成白云,明明成白云是很欣賞他的,他更加想不清為什么李信會自殺。
李信有很光明的前途。自已到時候就算退休了,難道還不給他一個江東省內的封疆大吏當一當嗎?以他的能干,以他的聰明,以他的年齡,他是一個很有未來的官員。
可是…。
陳光師想不通。
他也不想想了。
他的兒子也不肯相信這個結果,他和李信的關系極好。他一度想要回國給李信送葬,但他的電腦里收到了李信最后的郵件:永遠不要回國,雖然那些生意,我攬了所有責任,你畢竟是受益者,難逃追究。而且,你回國,你父親會大受影響。我這一生重恩重仇,仇我已經報了,恩,我不知道有沒有報。下個月,我有一個硬盤會寄到紐西蘭你的家中,里面有一個比特賬戶,我購買了大概六七千枚比特幣。密碼是你的生日。你現在有錢,不要動它,它也不值錢,十年后十五年后,如果它的價值很高。記得變現。記得捐助一半給黑江省哈上市葫蘆縣。剩下的一半里,再捐一半到蘇希執政的地方,蘇希是個有能力的官員。再剩下的,你留著。保你子孫后代富貴榮華……。
叮鈴鈴!
陳光師的秘書拿著手機走進來,他小聲的說:“陳書記,馮永豐的電話打過來了。”
陳光師看了一眼,他擺擺手,說:“不用接了。他現在正得意著呢?!?/p>
秘書走了出去。
陳光師看著窗外,窗外寒風凜冽。
下雪了。
天南城要大變樣了。
…
馮永豐打給陳光師的電話沒有接通,他笑了笑,然后將電話打給蘇希。
此時此刻,他有很多話想和蘇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