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志奇知道蘇??裢?。
但沒想到蘇希竟然如此狂妄!
他竟然敢當面挑釁自已。
在酒桌上,不附和領(lǐng)導(dǎo),不謙虛接受領(lǐng)導(dǎo)的敲打,就已經(jīng)是大不敬。像他這樣,拿領(lǐng)導(dǎo)開刀,將領(lǐng)導(dǎo)當成下酒菜調(diào)侃,這簡直是忤逆,造反!
楊志奇微微吸了口氣,說:“蘇希同志越來越會開玩笑了。我楊志奇做人做官只有兩袖清風(fēng),哪有什么貪污腐敗。這么些年,倒是有些居心叵測的人舉報我,可紀委的同志從我當科長開始查,硬是沒有查出什么違紀的事情。若是你能找出點什么,我反倒是要佩服你。說不定還保舉你當這個省委組織部部長?!?/p>
蘇希點點頭,答應(yīng)下來:“行,那我努力。”
楊志奇的嘴角抽了抽。
蘇希這是完全一點都不給面子。
話不投機。
純粹置氣。
楊志奇這頓飯吃的難受,憋屈。
菜還沒上完,他就說吃飽了,然后離席。
蘇希起身相送,送他到了大門口,隨后又折返回去,繼續(xù)用餐。
這下,氣氛就好多了。
楊志奇氣的在賓館里給王華打電話:“…王主任,蘇希何止是個官場流氓,他簡直就是個官場霸王。都說曾強仁目中無人,我看曾強仁還不到他的萬分之一。他今天敢在我面前耀武揚威,明天就敢到省委成書記面前拍桌子叫板。我不是在危言聳聽,這就是事實?!?/p>
“萬江現(xiàn)在的這幫官員,已經(jīng)清一色聽他指令。他以貪污腐敗的名義干掉這么多官員,為的不就是今天嗎?現(xiàn)在,萬江還有哪個官員敢違背他的命令?他這就是搞獨立王國,他就是要自行一派?!?/p>
“哪有這樣的,所有空缺的官員都是空降。干脆搞成直接管轄算了。”
“我是忍受不了這口氣。王主任。”
“蘇希必須要調(diào)整,必須要調(diào)動。不然,我這個省委組織部部長,也沒必要當了?!?/p>
“……”
楊志奇發(fā)了一頓牢騷。
怒氣從他鼻孔里噗嗤噗嗤往外冒。
王華倒是冷靜,他聽著楊志奇這些話。說:“楊老板,你的委屈,你的訴求我都知道了。不僅我知道,成書記也知道。但是,你說要調(diào)整蘇希的崗位,現(xiàn)在不行。今年都不行?,F(xiàn)在全國的眼睛都盯著這里,你這么做,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所以,要忍耐。要等待時機?!?/p>
“我忍不了了?!?/p>
楊志奇還是那么暴躁。
而這時,電話里傳來一個聲音讓他瞬間冷靜。
這是成遠方的聲音:“那就憋著!”
聽到這話,楊志奇頓時清醒,怒氣也趕緊消散。他趕緊問:“成書記,您的意思是?”
“我沒有什么意思?!背蛇h方說:“你配合好京城組織部門的工作,萬江發(fā)展起來,對我們西河是有幫助的。我們這些人,要樂觀其成,要有政治格局?!?/p>
“是!”
“行,別一天到晚的將牢騷話掛在嘴邊。你是省委組織部部長,如果被一個市委書記氣到了,丟人的可是你?!?/p>
成遠方說完這句話,王華就掛了電話。
楊志奇放下手機,他沉思許久。
他已經(jīng)猜到成書記的意思。
這段時間如果整蘇希,確實有頂風(fēng)作案的嫌疑。
成書記大概率是想要蘇希將萬江發(fā)展起來,至少進入正軌之后,然后摘桃子。
蘇希這個人,不講原則,恃才傲物,但能力還是有的。
這樣的人,也適合當槍使。
只是這口氣,真的憋屈啊。
一年!
不對,七八個月!
忍!
戒急用忍!
楊志奇深吸一口氣,他微微閉上眼睛。
但很快,他又猛然睜開:蘇希這個王八蛋該不會真的在查我吧?他該不會真的想整掉我,然后取代我吧…。
楊志奇心虛了。
他可沒有他自已說的那么兩袖清風(fēng)。
而且,對于蘇希抓腐敗的能力,他是認可的。
他沒法不認可,上任不到一個月,將萬江的腐敗分子一網(wǎng)打盡,連根拔起,從正廳級市委書記到下面的科級甚至股級干部,連根毛都沒剩。
而且,他查貪腐,不管不顧,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簡直是條瘋狗。
一定要盡快的將這條瘋狗干死,不然等到他朝著自已呲牙咧嘴,那就…晚了。
楊志奇是這么想的。
…
蘇希在餐桌上同萬江新一屆領(lǐng)導(dǎo)班子們交談,他是純粹不想浪費市委招待辦弄的這一桌飯菜。而且趁著大家都在,聊一聊人事安排,和接下來的發(fā)展規(guī)劃。
蘇希給徐海安排了新任務(wù),要他主抓接下來的經(jīng)濟工作,主要是對接汽車工業(yè)產(chǎn)業(yè),在鴻源廠的基礎(chǔ)上發(fā)展出一批新興企業(yè)來。
給謝朝暉的任務(wù)是,讓他和余中平一起,抓好大量空降干部的安置,以及其他人事方面的布局,一定要將黨建工作抓起來,要改變此前的風(fēng)氣。要讓各級部門迅速完成轉(zhuǎn)型,為經(jīng)濟發(fā)展提供強大助力。
曹東鋒,依然是安排抓紀委工作。
另外就是王金祥,王金祥今天也是上桌了,蘇希讓他負責招商以及落地這塊,這次帶他去粵東,不是白走的。
蘇希是一個樂于分權(quán)的干部。
因為他很清楚,成遠方不會允許自已在萬江干很久。
既然如此,倒不如一開始就讓這些干部擔負起重任。
大家都很激動,餐桌上的氛圍一掃之前的陰霾,大家都有一種‘新時代已經(jīng)到來’的感覺,并且,對未來充滿信心,對蘇希描繪的萬江經(jīng)濟藍圖充滿著向往,并且都堅定認為這一定能夠?qū)崿F(xiàn)。
大家吃到了晚上九點半。
離開的時候,余中平湊到蘇希身邊:“市長,您今天懟楊志奇這件事情有點刻意。您是不是在想其它事情了…”
余中平跟隨蘇希這段時間,他對蘇希很了解。
在他心里,蘇希雖然看上去很‘沖動’,但事實上每一件事情都胸有成竹,甚至他認為蘇希每一件事情都是謀定而后動,然后再隨機應(yīng)變……這聽上去有些荒謬,但卻是他發(fā)自內(nèi)心的認定。
蘇??粗嘀衅?,說:“單純的不喜歡他?!?/p>
余中平然后說:“市長,您能不能答應(yīng)我一件事情?”
蘇??粗嘀衅?。
“無論您以后去哪兒,帶上我。”余中平認真懇切且充滿激情的看著蘇希:“我發(fā)現(xiàn),我喜歡上這種驚心動魄的生活。我可能有點中年叛逆了?!?/p>
蘇希哈哈一笑。他點頭:“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