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的吵鬧持續(xù)了許久。
蘇希始終穩(wěn)坐釣魚臺,他沒有下去。
鄭浩此時是窘迫的,但他能理解為什么蘇希不下樓。在他的猜想中,蘇希大概是想看看他的能量,看能不能解決這個事情。如果解決不了這點麻煩,那他可能就不會和自已合作。
畢竟,他們走藍(lán)道的,最重要是求穩(wěn)。一個不留神,就是斷指斷肢,誰敢輕易賭。
然而,鄭浩不知道的是,蘇希此時之所以穩(wěn)坐釣魚臺,是想看周頌文的把戲。
鄭浩沒料到自已碰到這樣一個潑皮無賴,自已都挪了車了,他竟然還揚言要砸了自已的車,還出口成臟,甚至還罵到他姐姐。
一番爭執(zhí)之下,打爛了一個花瓶。
然后茶樓的老板也跑出來了,非說這是古董,價格是200萬。
一堆人圍著鄭浩,非得要他賠錢,還讓他把路虎車的鑰匙押在這兒。
鄭浩在無可奈何的情況下,只能撥通周頌文的電話。
周頌文在電話那頭依然非常熱情,聽到鄭浩講解后,周頌文表示自已馬上就安排人過來,并且自已還要親自走一趟。
大概是10分鐘不到,外面就響起警笛聲。
蘇希起身,他走到樓梯口,居高臨下的觀察下面。
不一會兒,走進(jìn)來三個人,為首走在最前面的那個人掛著二級警督的警銜,旁邊還跟著一個三級警督。
這三人一進(jìn)來,周圍一圈紋龍畫虎的男子就老實下來,安靜的走到一邊。
“誰是鄭浩?”
為首那人過來就說。
他的官威很大,揚著頭甚至沒有掃望周圍的人。
鄭浩連忙出來:“領(lǐng)導(dǎo),我是。”
為首那人見到鄭浩連忙換了一張笑臉,他滿臉笑容的說:“鄭浩,你好。我是凌水縣的副縣長、公安局局長王鳴飛。我剛剛接頌文的電話,他說你在這里被人纏上了,特意過來看看。”
王鳴飛主動伸出雙手和鄭浩握手。
他這個舉動,頓時讓此前狼狽不堪的鄭浩恢復(fù)了‘高貴’。
他收起臉上的慌張,他平靜的說道:“王縣長,你好。”
王鳴飛連忙點頭,又側(cè)過身去,滿臉威嚴(yán)的訓(xùn)斥道:“怎么回事?你們這些家伙又在搞什么亂子?鄭總是我們凌水縣招商引資過來的重要客人,你們這些狗東西要是壞了縣里的千年大計,一個個都得扔里面。”
王鳴飛很霸氣。
這些混混見到他,就跟見到閻王爺似的。這些人不怕其他單位的領(lǐng)導(dǎo)干部,但見到穿警服的領(lǐng)導(dǎo),還是公安局長,一個個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他們很清楚,王鳴飛有的是辦法讓他們痛不欲生。
這時,老板站出來小聲說道:“王局,我這個花瓶是個古董。他們剛才爭吵,將花瓶打碎了…”
“什么古董?我聽人說,你開價200萬?物價局認(rèn)證了嗎?你這是敲詐勒索,以這個數(shù)字來看,你得往里面坐一輩子。”
王鳴飛瞪著老板。
老板頓時不敢作聲了。
這時,周頌文也從外面走進(jìn)來。
周頌文一進(jìn)來,站在旁邊的小混混們,更加尊敬了,甚至有人下意識的彎腰敬禮。
他走到王鳴飛的面前,就跟老熟人似的,伸手拍了拍王鳴飛的肩膀:“老王,大晚上的,辛苦你了。”
王鳴飛一點都不避嫌,他說:“你周總打電話,我能不來嗎?更何況還是鄭浩鄭總出了問題。鄭總,你放心,在凌水縣范圍,絕對沒有人能讓你受委屈。你今天要是覺得哪里不舒服,我馬上叫人將這些家伙關(guān)進(jìn)去,給你消消氣。”
王鳴飛這話說的霸氣。
完全將法律當(dāng)成了兒戲。
鄭浩擺擺手,他不是真紈绔。他說:“王縣長,一點小糾紛,說開了就好了。”
說著,他還轉(zhuǎn)過身對老板講:“老板,這個花瓶確實不是我砸壞的。你這里是有監(jiān)控的,能看到。但是,我們爭吵,確實影響到你的生意。我這兩千塊錢,你拿著。就當(dāng)是今晚的消費。”
鄭浩這事做的有里有面。
老板很尷尬,他內(nèi)心有愧疚。他是知道怎么回事了,所以他不敢看鄭浩的眼睛,但還是收下了這2000塊錢。
周頌文說:“行了,都散了。都給我記住了,以后在凌水,誰敢跟鄭公子不對付,那就是不給我周頌文面子。不給我周頌文面子是什么下場,你們得記住了。”
周頌文這話那是給足了鄭浩面子。
很快就有人過來給鄭浩道歉,甚至還自已扇自已的耳光說對不起,打的很猛,血都抽出來了。
鄭浩在這一刻,內(nèi)心的爽感和虛榮都拉滿了。
此前的壓抑在這時得到全然釋放。
周頌文給他安排的這一出,顯然就是讓他感受權(quán)力的傲慢與暴力的威風(fēng)。
鄭浩免不得有些飄飄然。
等到眾人散去,周頌文對鄭浩說:“鄭浩,這位是王局長。王局長也喜歡玩點牌,改天我們找個時間玩玩……”
周頌文這話還沒說完,一旁的王鳴飛就講:“什么改天,就明天。明天剛好是周日,不用上班。我再叫上縣政法委的曹政他們,咱們一塊玩玩牌,娛樂娛樂。剛好和咱們小鄭總聊聊天,交交朋友。我這個人,最喜歡打牌交朋友。”
周頌文看向鄭浩。
鄭浩這一刻,腦子有點飄。他說:“好啊。明天我也不回省城。”
說話間,王鳴飛的手機鈴聲響起。
他轉(zhuǎn)過身去,接了個電話。隨后回過頭來說:“小鄭總,周老板,實在不好意思,我家里有點事,要著急回去。咱們明天見,”
“行,明天見。”
周頌文揮手告別。
然后又將鄭浩拉到一邊悄悄講了幾句話,接著他也離開了。
蘇希回到茶室。
沒一會兒,鄭浩走了進(jìn)來。
他的臉色沒有那么輕松。
蘇希以為他被周頌文這么一搞,會有些飄飄然。
但他卻愁云慘淡,他對蘇希說:“蘇哥,我看咱們得撤了。”
蘇希問:“怎么回事?”
鄭浩說:“我覺得這個周頌文有點邪門,他在凌水的權(quán)勢太大了。公安局長都聽他的,這不對勁。”
鄭浩這話一出,蘇希又高看了鄭浩兩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