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的時間,在病房里那無數的鮮血和極致的痛苦里,悄然即逝。
在醫(yī)療團隊的精心治療下,更在周錯抓破了無數自已皮膚的堅定下,急性戒斷期終于過去。
這天午后,陽光正好。
那扇關閉了很多天的病房門緩緩開啟。
周錯,從里面走了出來。
他穿著周硯白給他準備的嶄新衣衫,精良的黑色西褲,搭配一件明紅色的襯衫,襯得他身姿挺拔,眉眼間的陰鷙與瘋狂隱匿,多了幾分別樣的風采,像一團炙熱耀眼的火,沖破黑暗的禁錮,在陽光下肆意綻放。
18槍,千針注射,無數個痛苦到極致的折磨,像十八層地獄。
如今,他總算從地獄里走出來了。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的電梯,“叮”的一聲,緩緩打開。
里面,走出一道溫潤如玉的身影——是周清讓。
一身白色的中式西裝,依舊是那么干凈清塵,溫潤如玉,如沐春風。
幾天前,他從昏迷中醒來,第一時間詢問周錯的情況,也看到了周錯的直播。
他多想立刻沖到阿錯身邊,抱著他,陪著他。可理智告訴他,他能做的不是陪在周錯身邊,而是做真正能幫得上他的事。
這幾天,他一直在醫(yī)院的頂樓,潛心研究新的輔助戒毒藥物。翻閱無數本中醫(yī)古籍,篩選上百種中藥材,一遍又一遍地調試配方,反復試驗,熬藥、配比、檢測……
他清楚,西藥雖然能快速緩解毒癮帶來的痛苦,卻有極大的副作用,而中醫(yī)更具優(yōu)勢。
好在。成功了。
這些天,阿錯有吃他研究的藥物,才能徹徹底底好轉。
周清讓從電梯里走出來,走向周錯。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身上,給他鍍了一層柔和的金邊。
他走到周錯面前,停下來。凝視著他那張瘦削卻帶著笑的臉。眼眶微微泛紅,聲音卻一如既往溫潤。
“新的阿錯,你好?!?/p>
不是錯誤的錯,是身處黑暗、歷經墮落與傷害,依舊愿意改錯的阿錯。
人這一生,不怕錯誤,只怕自已不愿意更改錯誤,沒有更改錯誤的勇氣。
周錯也凝視著他,狹長的眸底泛起暖意,唇角緩緩勾起:
“我的哥哥,你好?!?/p>
不管是以前錯誤的周錯,還是現在改錯的周錯,亦或是將來未知的周錯。周清讓,永遠是他的哥哥。
微風輕輕吹過,拂起兩人的衣角,畫面溫暖,春風燦燦。
走廊不遠處,飄來一陣舒服的淺淺小米粥香。
兩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看向走廊盡頭的廚房,眼底都泛起一絲柔和。
周錯又恢復了玩世不恭的樣子,恣意地輕輕挑了挑眉:“哥,你是不是把我放在窗臺的玉佩拿走了?”
周清讓愣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你怎么知道?”
周錯笑了,笑容里帶著幾分痞氣,幾分得意:“全家就我一個長腦子的。知你莫若我?!?/p>
他很快又恢復了正色,難得的嚴肅,直視著周清讓的眼睛:“現在平安回來了,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想見的人了吧?”
周清讓看向走廊盡頭那間廚房的方向,耳根又浮起一抹薄紅,眸底騰起三月春風般的溫潤。
“好,”他說,“我這就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