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幸災樂禍的樣子,讓賀凜很不爽。
但礙于她是自已老婆最好的朋友,他隱忍著沒發作。
茉莉這人什么都好,就是偶爾容易得意忘形。
譬如現在,她毫不留情地拆賀凜的老底,一點面子也不留,仗著身后有喻憐給她撐腰。
賀凜什么都沒說,只是將這筆賬默默記下。
一行人在里面談了將近兩個小時,才有散會的打算。
在起身相送階段,剛才跟在顧燃身后的那一群負責人率先出來。
一時間,休息室里走得只剩下喻憐跟顧燃兩人。
當然,賀凜不會給他們單獨相處的空間。
在人走完的下一秒,他直接走了進去。
“我餓了。”
喻憐意外地看向門口,原本準備說的話都噎在了喉嚨里。
“哦,那好。顧局長,那我們下次再聊?!?/p>
顧燃看向站在門口的男人。雖然并未見過賀凜,但也已經猜出了他的身份。
“嗯,下次見。”
顧燃走向門口的時候,堵在門口的賀凜故意慢了幾秒才讓開。
賀凜什么都沒說,顧燃卻感受到了來自他濃濃的惡意。
他輕微挑眉,瞟了一眼旁側的男人之后,快步離開。
原本他還打算再對喻憐說些什么,被男人一攪和,瞬間不想說了。
“賀凜,你是真餓了。”
“嗯,早上沒吃飽。”
喻憐從不懷疑賀凜,轉頭對喻欣說:“你們倆跑一趟,去附近的早餐店,給他買兩籠包子、五個大餅、一碗米粥??粗酝??!?/p>
喻憐能容忍賀凜的小脾氣,但絕不縱容——這是底線。
茉莉的笑聲響徹整個工地。
“好嘞,我們這就去!”
這天上午,喻憐很忙,沒工夫搭理賀凜吃還是沒吃完。
不過賀凜這邊,從十點以后就應接不暇。
不知道是誰放出了風聲,還是在背地里調查他的行蹤。
總而言之,因為他要到云城投資的消息控制欲重后,就有一堆本地企業找上門來。
其中不乏當年和賀凜父親賀建國做過生意的老板。
無一例外,全都被賀凜冷臉拒絕。
他這次來云城,純粹是私人行程,并沒有帶任何助理和幫手。
換做平時,這些人只會被攔在賀家門外,而不是被他親自趕走。
辦公室里,喻憐從小徐那里得知了賀凜的窘境,便讓人把他叫進來。
被批準進入辦公室的賀凜,迫不及待地就離開了那個憋屈的小板凳。
門關上,喻憐便開口:“你不相信我,還是不相信你自已?”
賀凜仔細思考了一下——兩個原因都有。
“你覺得我會背叛你?”
“不是,我覺得我太……無趣。剛開始有些新鮮感,但久而久之,你可能就沒有那么喜歡我了。”
茉莉躲在另一張辦公桌下偷笑。她自已干壞事,還拉著喻欣一起。
喻憐倒是知道兩人躲在桌角,一直沒吭聲。
“關于顧燃,你都知道些什么?”
賀凜一五一十地把在車站聽老丈人說的那些話倒了出來。
喻憐也不知道怎么形容當初的“少女心事”。
也許是喜歡的,但僅限于最淺顯的喜歡。
其中更多的是那時弱小的她,對一個強大正面形象所產生的崇拜——慕強,而非男女之間的喜歡。
“我當時確實喜歡顧燃學長……”
喻憐話還沒說完,就見坐在對面的男人一屁股坐了下去,臉上帶著種絕望。
“你先聽我把話說完行嗎?我是喜歡他,僅僅是因為把他當做偶像,當做一個追求的目標。不是你想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想跟他結婚、想跟他生孩子、想跟他處對象。沒有。”
一眨眼的功夫,男人的嘴角已經有了明顯的變化。
他從對面一步步挪到喻憐身旁。
“我就知道你只愛我一個人?!?/p>
“咳咳……你怎么知道她就愛你一個人?”
辦公室里突然多了一道聲音。
賀凜猝不及防地看向身后。
茉莉從辦公桌底下鉆出來,連帶著的還有一臉心虛的喻欣。
不過喻欣反應快,當即便顫顫巍巍地伸出手申明:“姐,姐夫,你們慢慢聊啊。我剛才睡著了,什么也沒聽見,我走了。”
對比起喻欣的膽小,茉莉則要膽大得多。
她還絲毫不知道自已被眼前這個在老婆事上小心眼的男人記恨上了。
“茉莉,別逗他了,出去吧。”
“行行行,你們兩口子真是一個被窩睡的,一個鼻孔出氣?!?/p>
臨走之前,她還不忘提醒賀凜:“好好對我們家喻憐,她從小就命苦又可憐?!?/p>
這句話讓賀凜想起那封跟分析報告放在一起的建議信。
他從來不知道,自已日思夜想的女人、自已同床共枕的女人、自已視若如命的女人,有那樣心酸的過去。
看到那封信和分析報告之后,賀凜狠狠地給了自已一耳光。
他痛恨自已的無情和冷血。
只是一味地站在自已的角度去看待整件事情,敏感地覺得她不愛自已、不在乎自已,將委屈無限放大。
從未去深究這件事背后本質的原因。
“老婆,對不起。我幼稚地想要試探你對我的感情,最后弄巧成拙,鬧得我們之間不愉快。我認識到錯誤了,以后不會了。以后不管怎樣,我都會相信你愛我?!?/p>
“從明天——不,從現在開始,我會學著習慣你的信任和坦誠,習慣你的性格……習慣你像普通夫妻一樣和我相處……”
無力的道歉,悠長而又深遠。
頭頂的茉莉對著旁邊一同偷聽的喻欣小聲又得意地說:“你姐夫這次徹底栽了?!?/p>
“茉莉姐,你干什么了?”喻欣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茉莉擺擺手:“沒事,只是作為你姐最最最最最好的朋友,幫她拿捏一下不聽話的男人而已?!?/p>
茉莉翹嘴輕笑,帶著喻欣離開。
只不過是把喻憐小時候經歷的苦放大了一百倍而已。
只不過是在原來的分析報告里稍微添油加醋而已。
只不過是讓賀凜明白,自已的姐妹不好惹、不愁嫁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