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爺的腳根本沒扭傷,就連一點紅腫都沒瞧見。
錢醫生沒戳破,只是嘴上說著奇怪:“我從醫這么多年,還從來沒見過這種復雜的情況。皮膚組織上沒有一點異樣,是怎么傷到里面骨頭的?”
“哈哈哈……可能是我摔得巧。真的,我這把老骨頭了,不用去醫院檢查,不要浪費廠里的錢。”
錢醫生笑笑:“老大爺,您是右腳受傷了?左腳有問題嗎?要不我一起檢查了?”
趙大爺連連擺手:“不用,我左腳好著呢。”
此話一出,大家的神色都變了。有人帶著輕蔑,有人帶著鄙夷,這讓老兩口摸不著頭腦。
喻憐站在門口:“趙大爺,您不說傷的是左腳嗎?怎么老了連左右也分不清了?”
趙大爺啞口無言,驚出一身冷汗。
“這……我從小就左右不分的,哈哈……”
茉莉在外面等煩了,聽到這老頭狡辯的話,直接沖進來對著喻憐道:“你跟這老頭廢什么話?反正證據咱已經拿到了。他不承認就不承認唄,等進去吃槍子了,也和咱們沒關系。不過這房子破得要死,損失好幾萬呢,能抵兩百塊錢嗎?”
茉莉的話猶如一聲驚雷,炸得老兩口六神無主,七魄丟了五魄。
“這……這這……你們說什么呢?”
茉莉沖著兩人翻了個白眼:“挺會裝傻的呀。不過老不死的,你可以接著裝。一會兒公安就來了,當然還有你侄子、你兒子。”
茉莉一副看好戲的樣子,加上那種高高在上、鄙夷的態度,讓趙大媽當場就招架不住了。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哭了起來。
“天殺的!你不得好死!本來好好的家,被你們倆毀了。你進去了,我以后住哪?這房子還得抵給人家還債!”
趙大爺沉默不語。
看來茉莉的攻勢果然有效,這沒一會的功夫,兩人全招了。
喻憐使了個眼色,讓手底下的人把趙大媽扶出去。
比起這個坐在炕上不肯張口的倔老頭,趙大媽更容易攻破,想從她嘴里套出話來要容易得多。
喻憐側身讓出通道。直到趙大媽被人扶出去,她才一臉無所謂地對著坐在炕上做最后抗爭的趙大爺道:“您完全可以不用說,畢竟我們不是執法的人。可以留著口舌跟公安說。”
趙大爺冷哼一聲,還是一副倔強的樣子。
喻憐不理,轉身讓人看著他。
這才一會的功夫,趙大媽全都說了。
“都怪我家兒子在城里認識的狐朋狗友。要不是他,我們家怎么會到這個地步?”
小徐詳細問了那個朋友的住址、相貌和身高年齡。雖然只知道他的一個綽號,但這些信息足夠他們在云城找到他。
在趙大媽口中,這個叫做“小強”的人是這件事的導火索。
本來他們在修車行掙得不多,小強這個人花錢大手大腳,雖然沒什么不良嗜好,可日子過得緊巴巴。因為經常缺錢,就動了些歪心思。
剛開始他只是一個人小偷小摸,嘗到了甜頭之后,特別是在城北制藥工廠的建筑工地偷了一些鋼筋拿到黑市售賣,得了一大筆錢之后,他開始鼓動著身邊的人跟他一起干。
當然不是誰都可以。
他率先就找到了關系最好的朋友,也就是趙大媽的兒子。
剛開始兩人還只是小偷小摸,到后面不知道怎么的,趙大爺就應聘上了工地的安保。
他們里應外合,讓工地失竊的物品逐漸增多,自然也就瞞不住了。
雖然這件事被發現后工地的安保增強,但面對這好不容易找到的肥羊,他們不甘心就這樣放棄,決定在被抓到之前干一票大的。
所以當天晚上就推著架子車,死了命地往車上搬東西。
如果不是能力和車架子的容量有限,他們恨不得搬空整個工地。
自從喻憐親自坐鎮之后,他們也從趙老頭那里得到消息,于是轉移了目標,去了城南。
幾個人雖然不聰明,但勝在空有一身力氣。城北偷的東西,拉到兩城邊界線的小城黑市賣掉,這樣別人再怎么查也查不到他們頭上來。
證據有了,現在只等抓到小偷。
公安局的人來得很快,帶走了老夫妻倆。另一邊,城南的公安局也在行動中。
不出半天,在城南某個工地,下班后兩小時之內,就抓到了在附近踩點的兩人。
兩人剛從修車行下班也沒多久,約定在附近街口見面。只不過還未將他們的宏偉大計展開討論,公安就出現在了他們眼前。
隨后便被扣下。
因為趙大媽全程沒有參與,加上她認錯態度好,很快就放了出來。
小徐給趙大媽做思想工作,并且保證只要他們把背后的那個人供出來,就不追究欠款的事。
趙大媽當即拍著胸脯保證,但又有些猶豫——萬一沒有人在背后指使,她還得賠這些錢,可就算把她賣了也賠不起。
“趙大媽,你放心,我們讓你這么做自然是有道理的。你只需要保證讓你兒子問出來就行。問不出來,那這些錢你還是得賠。”
趙大媽顫顫巍巍地走進了審問室。
兩人被隔開,防止串供。
單獨的審訊室里,趙大媽看著兒子。
“現在人贓并獲,你也別想著隱瞞事實。坦白從寬,媽也許還能等著你和你爸出來。你要是不承認,我死在家里頭……都沒人知道……”
老人家挺可憐的,頭發斑白,攤上這么個不務正業的兒子,老了也不得安生。
“媽,我知道錯了,我都說!”
沒想到事情會這么輕易解決。
趙大媽的兒子把自已知道的通通說了出來,但他并不知道帶頭的工友叫什么名字,連大名都不知道。
“公安同志,我真不知道。他就是我們修車廠打雜工的,干了幾天就走了。我和我堂弟,我們倆跟他干了兩次就分道揚鑣了。”
公安記下男人的樣貌和大致年齡。
原以為這件事迎來了曙光,誰知道又重新陷進了一個深淵。
光知道綽號和樣貌,連照片都沒有,又要從頭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