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災結束,種植專家以及云城當地農學的學生,齊齊聚在城郊白家村的試驗田。
經過現場考察和各種數據測試,已經有了一個粗略的規劃,只不過需要不斷地實驗落實。
育了一批苗子,已經在試驗田種下,現在要做的就是等待。
“村長,你那邊說得怎么樣了,需不需要專家過去解釋一下?”
一個皮膚黝黑、披著一件黑色粗布褂子的男人往前走了兩步,聲音威嚴帶著自信:“余老板,你就放心吧,利好的東西大家全力支持,大家說要感謝你,這兩天請你吃飯。”
“不用了,我是實在沒時間,過兩天就要回香市,不過放心,等試驗田有收成的時候,我會第一個回來,到時候大家再請我也不遲。”
村長點點頭:“那好,余老板,我代表我們這幾個村的村民感謝你!”
喻憐明白,要讓這幫腦子里裝著固有思想的農民放棄糧食,轉而種經濟作物,是不現實的。
所以第一年,經過商量,大家自愿簽署合作協議,不管收成質量如何,第一年都按當年藥材價格中等偏上的價格集中收購。
大多數人還持觀望狀態,公司免費提供技術支持,不需要農民額外花錢。
有些藥材金貴,需要日夜照看,調整溫度濕度,這樣換前幾年,一個成人一天耗在這上面,在村民看來就是浪費。
很多人還指望著家里的勞動力能讓糧食多點收成,任憑村干部怎么說都不動搖。
回香市倒數第二天,喻憐得到了一個不好的消息。
村里有人散播謠言,說香市天高皇帝遠,投資方一跑,到時候沒糧食,簽了合同的就得吃藥材度日。
現場專家一次次解釋,就連當地鎮長去了,也沒能壓下來。
喻憐很清楚,這樣做損害不到任何一個人的利益,為什么會突然有人跳出來傳播謠言?
為了安心離開云城,喻憐親自帶著人前往白家村做調查。
原本答應簽下合同的三十一戶人家,現在就簽了一戶。
人剛簽好,村里一個不著調的男人就跑出來大肆宣揚,說老板會跑。
本來好好一個促進當地經濟的大項目,就這樣被一個混混阻斷。
他這一鬧,讓當地的各級官員為之一震,立刻就趕到了現場。
喻憐到的時候,很多看熱鬧的人都已經走了,那個鬧事的男人被公安控制住,嘴里不停說著不管他的事。
“哎喲,余老板來了。”
喻憐看過去,前面穿著正裝的一行人,應該就是當地的政府人員。
“來,顧鎮長,我跟你介紹一下,這就是這次發起合作、投資我們這個項目的余老板。”
負責這件事兒的下屬說完,幾秒鐘空氣都是凝固的。
“顧學長,好久不見。”
顧燃微微頷首,嘴角的笑,儼然出賣了他此刻的心情。
“喻憐,好久不見。”
喻憐面上稍稍帶著點不可思議,她不知道顧學長竟然對自已有印象。
“您還記得我。”
“你這話,我們就差一兩歲,用您稱呼也太傷人心了。”
喻憐趕緊解釋,不是那個意思。
老朋友敘舊的時間并沒持續太長,最后矛頭直直指向剛才那個鬧事兒的小地痞。
小地痞見公安來了,鎮長來了,現在就連投資的人也來了,一時間沒堅持住。
“不是我干的,是有人給我錢這么干的。”
村長一怒,以為是村里哪個不長眼的:“我們村哪個不長眼的,敢破壞生產!”
“不是我!不是我!我也不認識,反正她就拿錢給我,讓我幫大家不要被人騙了。”
“什么樣兒?”
“短頭發,長得挺好看,大概三十多的樣子,穿了一件布拉吉,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像是城里來的。”
信任一旦崩塌,再建立起來就困難了,現在除了村長一家,就連剛開始簽下合同的那戶人家,也跟著想反悔。
“這樣,我先說好,既然都不種、都不相信,這個機會我們決定給隔壁小果村,有意見嗎?”
底下人的齊刷刷點頭,現在鬧得人心惶惶,誰也不愿意當出頭鳥。
村長見如此好的機會,被一根攪屎棍毀了,心里感慨萬千。
“公安同志,此人尋釁挑事,破壞集體生產,散播謠言,前段時間還在村里偷雞摸狗,丟東西的人家,現在上來讓公安同志登記!”
村長恨不得把眼前這龜孫犯過的所有錯都一股腦說出來,讓他牢底坐穿,以后再也別來搗亂了。
下午,事情解決,喻憐跟顧燃簡單敘敘舊,各自驅車離開白家村。
……
回到城里,因為時間不早了,喻憐便就近回了娘家。
“怎么大晚上的過來了?”
“哦,我去了白家村一趟,處理那邊的事。”
王美霞披著件外套,咳嗽了兩聲:“感冒了?我一會兒給你煮點湯喝。”
“不用,你爸給我吃過藥了,你去屋里,你爸有事兒跟你說,我去給你熱晚飯。”
喻憐點頭,跟著進了里屋,不過老父親并不在。
“你猜我今天遇見誰?”
“剛才就聽你說你去白家村辦事,不會遇到顧燃學長了吧?”
喻欣難得說起這個話題,臉上多了一絲打趣的意味。
“嗯?你知道啊?”
“我猜的嘛,我之前聽同學說的,顧燃學長可是咱們學校的驕傲,海螺小學畢業的,十個有九個知道他是白橋鎮的鎮長,聽說快到市里來了,顧燃學長可厲害了。”
“真的,果然有能力的人,到哪兒都吃得開。”
喻欣一手哄孩子,一只手端起水杯喝水,但喝水的時候也不忘觀察姐姐的反應。
“姐,說實話,這事兒咱倆知道就好,姐夫要是知道了,那可完了。”
喻憐完全沒往那方面想:“他知道又怎么樣?我們什么都沒有。”
“我知道什么?”
簾子被拉開,賀凜赫然出現在門口。
喻欣放下水杯,差點沒把嘴里的水噴出來。
“姐,小悠悠睡著了,我抱她去床上。”
喻憐瞪了一眼妹妹,心里暗道:臨陣脫逃,一點義氣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