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設在蕭家正廳，擺了兩桌。
顧秋坐主位，蘇凝霜坐他右手邊，柳如煙和蕭云曦坐左手邊。
蕭家這邊，蕭厚德帶著幾個族老坐一桌，蕭遠林坐在最下首，跟個外人似的。
菜上來的時候，顧秋掃了一眼。
確實都是好東西！
靈米飯粒粒飽滿，冒著淡淡的白氣。
靈獸肉燉得酥爛，醬色的湯汁泛著油光。
靈蔬靈果擺了一盤，翠綠鮮紅，看著就脆生。
還有幾壇靈酒，拍開泥封，酒香飄得滿屋子都是。
蕭厚德站起來，端著酒碗：
“顧公子，蘇大人，大小姐，這杯酒我敬你們。蕭家遭難，多虧你們來幫忙，這份恩情蕭家記下了。”
顧秋端起碗抿了一口。
酒入喉嚨，一股溫熱散開，靈氣順著經脈往下走，還挺舒服。
幾杯酒下肚，氣氛松快了些。
蕭厚德拍了拍手，側門打開，進來幾個女子，穿著彩衣，手里拿著絲帕，排成兩列，開始跳舞。
音樂響起來，絲竹之聲綿綿的，那幾個女子身段柔軟，扭腰擺臀，絲帕甩來甩去，眼神勾勾搭搭的。
顧秋端著酒杯，眼睛盯著那幾個跳舞的，看得挺認真。
不是那種偷偷摸摸的看，是光明正大的看。
筷子夾著菜送到嘴邊都忘了放，就那么舉著，眼睛跟著人家姑娘的腰肢轉。
蕭云曦在旁邊看見了，臉上沒什么表情，但筷子擱下了。
柳如煙倒是笑彎了眼，看看那幾個跳舞的，又看看顧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翹得老高。
柳如煙心里琢磨：夫君倒是挺喜歡這舞姿，得空我也得學學！
蘇凝霜坐在顧秋另一邊，端著酒杯，斜著眼看了他一眼，心里默默翻了個白眼。
這家伙，兩個媳婦長成那樣還不知足？
看這幾個胭脂俗粉看得眼睛都直了！
看來這顧秋是個大色鬼！
那幾個跳舞的見顧秋看得認真，舞得更起勁了，有一個膽子大的，轉圈的時候沖顧秋拋了個媚眼。
顧秋筷子上的菜“啪”掉桌上了。
蕭云曦站起來了。
她一句話沒說，轉身就走。
步子不快不慢，但那背影冷得能結冰。
柳如煙趕緊放下茶杯，看了顧秋一眼，忍著笑追出去了。
蘇凝霜也坐不住了。
她本來就覺得無聊，這會兒蕭云曦走了，她更沒興致待著。
放下酒杯，站起來，沖顧秋丟下一句“我先回去了”，也跟著走了。
顧秋坐在那兒，筷子上還夾著半塊靈獸肉，看著三個女人先后離席，愣了兩秒。
蕭厚德趕緊擺手讓跳舞的下去，尷尬地笑了笑：
“顧公子，這……”
顧秋把肉塞嘴里，嚼了兩下，含糊道：“沒事沒事，繼續喝。”
又喝了兩個時辰，宴席才徹底結束。
出了正廳，夜風吹過來，酒意上涌，腳步有點飄。
他晃了晃腦袋，順著回廊往云曦別院走。
推門進去，屋里點著燈。
蕭云曦坐在床邊，背對著門，柳如煙坐在她旁邊，正小聲說著什么。
看見顧秋進來，柳如煙沖他使了個眼色，站起來出去了。
門關上。
顧秋走過去，在蕭云曦旁邊坐下。
蕭云曦不看他。
“生氣了？”顧秋湊過去。
蕭云曦往旁邊挪了挪，不說話。
顧秋又湊過去：“我就看看，又沒怎么著。”
蕭云曦終于扭頭看他了。
那眼神，冷是冷的，但底下藏著點委屈：“你看就看，筷子掉了都不知道。”
顧秋樂了：“那說明她們跳得確實好看嘛。”
蕭云曦瞪他。
“但沒你好看。”顧秋一把把她摟過來，“她們那腰扭的，跟你比差遠了。”
蕭云曦掙了一下，沒掙動，臉紅了：“你少來這套。”
“我說真的。”
蕭云曦咬著嘴唇，不說話了，但也沒再掙。
顧秋低頭親上去。
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柳如煙推門進來，回身把門閂上了。
她走過來，在床邊坐下，看著顧秋和蕭云曦，嘴角帶著笑。
顧秋松開蕭云曦，伸手把柳如煙也拽過來。
燭火輕晃了幾下，不知被誰一口氣吹滅了。
月亮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床上。
這一夜，云曦別院的燈再沒亮起來。
只有月光靜靜地照著。
偶爾有幾聲細碎的響動從屋里傳出來，像是衣料窸窣，又像是耳語呢喃，很快便被夜風吞沒了。
隔壁屋子里，蘇凝霜躺在床上，睜著眼盯著天花板。
她本來都快睡著了，被那邊動靜吵醒了。
先是隱約的說笑聲，隔著墻傳過來，模模糊糊的，聽不太清。
但斷斷續續的，沒完沒了。
蘇凝霜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到頭上。
聲音還是能聽見。她又翻了個身。
“大色鬼。”她咬著牙罵了一句。
那邊隱約傳來一聲輕呼，很快又壓下去了，變成悶悶的低語。
蘇凝霜把被子裹緊了，閉著眼數羊。
數到一百多只的時候，那邊終于安靜了。
她松了口氣，翻了個身，準備睡。
然后那邊又傳來一陣低低的笑聲。
蘇凝霜睜開眼，瞪著天花板，半天沒動。
心里把那個家伙罵了八百遍！
家里兩個如花似玉的媳婦，一個溫婉一個清冷，都夠他享福的了，還這么折騰！
最后她把被子往頭上一蒙，翻過去面朝墻，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折騰了半宿，終于迷迷糊糊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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