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師父知道我要去哪？”葉星源問道。
張萌萌愣了愣，撓了撓后腦勺：“不知道呀，師父沒說。”
她把手放下來，嘿嘿一笑：“師父就說了，讓我聽葉師兄的，師兄說去哪里，我就帶去哪里好了。”
葉星源看著她。
那張還帶著點嬰兒肥的小臉上，笑容干凈得像戈壁灘上的陽光。
不知為何，他好像看到了某個笨蛋的影子。
他沉默了一瞬，到底還是沒有駁了老道士的面子。
“知道莫高窟怎么走嗎？”他問。
張萌萌立刻豎起大拇指，笑容燦爛：“放心吧！”
葉星源沒再說什么，轉身朝酒店門外停著的那輛銀灰色MPV走去。
一行人魚貫跟上。
張萌萌三步并作兩步跑到最前面，拉開駕駛座的車門，一屁股坐了進去。
她調整了一下座椅，系好安全帶，雙手握上方向盤，動作倒是像模像樣。
然后，她掏出手機，熟練地架在儀表盤上方的支架上，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幾下。
一個熟悉的電子女聲從手機里傳出來：
“準備出發，前往莫高窟景區，全程十一點二公里，大約需要三十五分鐘，前方兩百米左轉——”
葉星源坐在副駕駛上，默默側過頭看她。
張萌萌對上他的視線，朝他嘿嘿一笑。
然后，一腳油門踩了下去。
銀灰色的MPV如同脫韁的野馬，猛地竄了出去！
“哇啊——！”
后座傳來一陣驚呼。
莫妮卡整個人往后一仰，腦袋差點撞上座椅靠背，莉絲一把抓住前排的扶手，臉色都白了，布拉倒是沒出聲，但手里的手機差點飛出去。
星野凜連忙伸手扶住身旁的玉藻前，玉藻前倒是沒害怕，反而眼睛亮晶晶地“哇”了一聲。
張萌萌被這陣驚呼嚇了一跳，下意識一腳剎車踩死。
“吱——！”
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車里的人又齊刷刷往前一栽。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張萌萌連忙回頭，連聲道歉，小臉上寫滿了不好意思：“我剛拿到駕照一個月，還不太熟悉這種車型……”
莫妮卡揉著撞到前排座椅的額頭，一臉劫后余生的表情。
葉星源沉默了兩秒。
然后，他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繞到駕駛座那一側，拉開了車門。
“起來。”
張萌萌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連忙解開安全帶，乖乖地爬下駕駛座，繞到副駕駛那邊坐好。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頰，側過身，看著駕駛座上葉星源那張沒什么表情的側臉，小聲道：“葉師兄，你別誤會啊，我雖然看起來是有點不靠譜，但當導游還是沒問題的！”
說罷她又補充道：“我去年暑假以前在學校勤工儉學的時候做過兩周呢，有經驗的！”
葉星源沒說話，只是將車緩緩駛出停車位，轉入城市主干道。
張萌萌見他沒回應，小嘴微微噘起來，有些委屈地往后座看了一眼。
正好對上星野凜的視線。
星野凜朝她勉強笑了笑，用并不是特別熟練的中文道：“我哥他性格是有點冷，別介意……”
張萌萌聞言，如釋重負般地也朝她笑了笑，然后轉回頭，乖乖坐好。
車里安靜了下來。
葉星源單手扶著方向盤，目光平視前方，開得不快不慢，穩穩當當。
張萌萌偷偷瞄了他一眼，又瞄了一眼，見他沒有要說話的意思，便也不再吭聲，只是從背包側袋里摸出一瓶水，擰開蓋子，小口小口地喝起來。
“國內現在的神秘側局勢怎么樣？”安靜了片刻過后，葉星源突然出聲。
張萌萌聞言一愣，隨即連忙回答道：“不算太壞，不過也不算太好，有些亂。”
“可我師父說，現在的局面已經很平衡了，但也很脆弱。”她歪了歪頭：“其實從二十多年前的老天師去世之后，國內就一直是這樣了，各家各派打來打去的，前些年還好些，至少沒有影響到普通人的世界。”
她說到這里，聲音低了幾分，目光也從葉星源臉上移開，落在前方的路面上。
“但自從大半年前，葉師兄你和另外一個SSS級的超凡者打了一架之后，局面就有些朝著不可控的方向發展了……”
話音未落，她好像突然意識到這話有歧義，連忙轉過頭來，雙手在身前連連擺動。
“我不是說這是葉師兄你的錯啊！”她急急地解釋道：“師父也跟我說過，如果當時不是葉師兄你出手干掉了對方，現在局面恐怕還要糟得多！”
她說完，有些忐忑地看著葉星源的側臉，像是怕他不信，又補了一句：“師父還說，那種級別的瘋子，真讓他成了事，才是天大的麻煩……”
葉星源并不在意地打斷她的話頭，繼續問道：“國內現在還有幾位SSS級超凡者？”
“三位啊。我師父，性覺大師，還有懷遠先生。”
她說完，又想了想，補充道：“不過性覺大師已經很久沒有露面了，師父說他老人家離坐化的那天不遠了……到時候恐怕又要有更大的亂子出現。”
張萌萌等了一會兒，見他沒有繼續問的意思，便又開口，語氣恢復了先前的輕快：“不過三位老人家里面，我師父算是最年輕的了，還能撐好多年呢！葉師兄你不用擔心局面徹底失控——”
她說完，自已先笑了，撓了撓后腦勺：“當然啦，師兄你也用不著擔心這個……”
葉星源沒理她，沉默地繼續開車。
張萌萌見他不說話，也不覺得尷尬。
她靠在椅背里，望著前方漸漸清晰起來的莫高窟輪廓，忽然說：“其實我師父說過，如果師兄你愿意留在國內的話，局面就不會這么脆弱了。”
她說完，又連忙補了一句：“當然啦，這是師父說的，不是我說的！”
張萌萌偷偷瞄了葉星源一眼，見他沒什么反應，才悄悄松了口氣。
她轉過身坐好，雙手放在膝蓋上，老老實實地望著前方。
又過了一會兒，她忍不住開口：“對了，葉師兄，你問這個……是打算在國內待一陣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