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喝足，眾人在龍骨餐桌旁閑聊了半小時，莉雅便拽著潘朵彌爾拉去研究區繼續閉關。
以太武器是對502小隊艦隊實力的巨大補強，在一個月后的反攻無序者計劃里，以太武器必然會成為最重要的火力裝備，甚至可能要超過“大壯老家燒烤射線(圣堂加強pius版）”
目送兩臺機器離開大廳，方九轉頭從零食柜上抓了罐可樂——這已經是他今天喝的不知第幾罐可樂了，換成以前他還會收著點，畢竟對長期引用碳酸飲料對牙口不好，現在都換成利維坦之軀了，那可不就得想喝啥喝啥，主打的就是一個耐造。
幾口可樂咕咚下肚，方九暢快地“哈”了口氣，看著桌邊的大壯，忽然想起什么。
“楊柳。”
他朝不遠處正在祭拜親戚靈牌的姑娘招了招手，“你過來一下。”
“哦！”楊柳飛快地應了一聲，又朝靈牌拜了三拜，嘴里嘀咕著二舅媽保佑三舅保佑，扭頭跑到方九面前，立正敬了個軍禮，“二等兵楊柳前來報到！領導請吩咐！”
方九嘴角抽了抽，沒去吐槽楊柳的角色扮演癖好，轉而指向大壯頭頂稀碎的晶石：“大壯的【發型】在戰斗中受損了，這看著跟刺猬頭似的……你能不能給它理個發？”
“我看看啊……”楊柳圍著大壯轉了兩圈，“還真是哎！我頭次見到大壯的晶體傷得這么嚴重，怎么搞的？”
大壯甕聲甕氣：“跟猛犸象玩碰碰車撞的。”
楊柳：“？”
領導和莉雅姐的話聽不懂也就算了，怎么現在她連大壯說話都聽不明白？
方九看見楊柳呆住，忍不住樂了：“異常收容過程中的小插曲，不用放在心上。”
“行吧。”
楊柳姑娘畢竟也是502小隊成員，邪門的事見多了，自然也沒往深處想，馬上仔細地繞著大壯轉圈，時不時還學著方九的樣子搓搓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幾秒鐘后，楊柳腳步站定，眉頭微微皺起：“領導，這不太好辦啊。”
方九眨了下眼：“啥意思？理發難度很高？”
“理發不是問題。”楊柳雙手抱胸，臉色凝重，“我上去邦邦兩拳就能解決，但是吧……大壯自那次之后，它的形態就變得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那次？”
“去見星石那次。”楊柳回頭朝方九比劃，“星石還打了個恒星系級別的嗝，領導你還記得不？”
方九心想那印象可太深了。
一個奶嗝能整成全恒星系靈能廣播，也就星石能干得出來。
而且自那之后，大壯身上的確出現了不少變化。
比如它的瞳孔時而會泛起紫色，靈能強度變得比以前強大數倍。
方九起初只是將大壯的種種表現歸類為“返祖現象”，但事實似乎沒那么簡單。
“仔細說說。”方九端正臉色，看向楊柳。
“嗯……首先是頂部晶體與表層巖塊的連接更緊密了。”楊柳沉吟片刻，開口說道，“以前的晶體怎么說呢，我想想，哦對了，就跟指甲差不多——確實是身體的一部分，但真把晶體切了也不會特別疼。”
“但是大壯現在不一樣，它的頂部晶體和表層幾乎融為一體，如果說以前是指甲，那么現在就是手指本身，強行‘理發’的話，大壯估計會疼得不輕。”
方九：“所以最好讓大壯自已長出來？”
楊柳想了想：“那就需要花很長時間了。”
說到這里，中控室大廳安靜了幾秒。
大壯隨后主動打破沉默，眼神這個堅如磐石：“沒關系的，我不怕疼。”
“大壯這么說了。”方九看向楊柳，“你覺得呢？”
“就算大壯很能忍……”楊柳臉色還是很猶豫，“還是會有其他問題——依舊是頂部晶體與表層巖塊連接過于緊密的原因，一旦頂部晶體受損，很可能連帶著大壯的語言也跟著被撬動，到時候說話要么帶口音要么就跟結巴似的不利索。”
方九完全沒聽明白，一臉茫然：“什么叫語言被撬動？”
“是語【巖】，巖石的巖。”楊柳伸手指了指大壯，“大壯的【語巖】基本集中在上段輪廓和側面輪廓，這兩部分的巖體是最容易受頂部晶石影響的，一個不小心就會松動脫落甚至崩潰。”
“所以我每天都要花十五分鐘左右的時間來整理【語巖】。”大壯幫著補充道，“最近我還在學英語，所以語【巖】保養的時間還要多七八分鐘。”
神tm整理語“巖”。
方九愣在原地。
他這輩子都沒想過“整理語言”這四個字能從抽象的思維模擬變成具象化的身體動作。
方九原地緩了好幾秒鐘，然后才朝楊柳和大壯擺了擺手，“這事還是你們自已內部解決吧，你們自已下判斷就行……”
畢竟論硅基生物知識，方九還真比不上楊柳一根。
辦事就得交給專業的辦，自已這個不專業的還是往旁邊稍稍，別添亂就好。
楊柳平時也沒啥自主思考能力，但聽方九這么一說，沉寂許久的內置大腦開始運轉，眼里的純真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認真嚴肅與幾絲睿智：“我想想這事怎么簡單高效地解決，既能不傷到大壯的語巖，還能給它修個狂拽酷炫帥炸天的發型……要不干脆讓晶石全部上豎，再給它染成金的，變成一顆超級賽亞石……”
聽著楊柳擱那嘀咕，方九頓時一陣哭笑不得，當下也沒說啥，放著他倆繼續在客廳折騰，自已先回了房間。
窗外天色已暗，整潔的臥室里沒有開燈，方九來到床邊坐下，呼了口氣，發了幾秒呆后，什么都不想地躺了下去。
望著灰白色的天花板，方九閉上雙眼，放空大腦，讓身體徹底放松。
利維坦之軀其實無需睡眠就能保證精力充沛，但方九還是決定每天讓自已沉睡幾個小時。
這是人類的習慣，也是方九的習慣。
他閉上雙眼，一邊沉下心思，一邊模糊地思考未來一段時間要做的事。
與無序者的戰爭即將打響，背后還有拉爾人和諾科金屬生命體，以及神秘而強大的洛龐。
或許還會有和阿卡蘭文明類似的存在，【侵蝕】的本質是什么，【黑色】又是怎么回事。
未來的局勢一片撲朔迷離。
不過至少現在，至少在下個月到來之前，這些都只是偶爾需要思考的問題，而非需要面對的問題。
502小隊的風格就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未雨綢繆當然很有必要，但未來的可能性太多，完全沒必要考慮得太過長遠。
如此想著，方九的意識慢慢沉進黑暗，浸入夢鄉。
而在意識消弭之際，一道模糊的輕聲低語在耳畔響起。
“過來。”
誰在……說話？
“過來。”
這道聲音很輕柔，好似流水般悅耳，同時又帶著幾分虛弱。
是誰？
“我在等你。”
她的語氣滿懷希望，又好像有些欣慰。
方九覺得這道聲音特別耳熟，耳熟到可能自已每天都在聽到她的聲音。
“我在****等你……”
在哪里？
方九聽不清那段話中間的部分，像是被屏蔽了，像是出現了錯亂。
而在下一瞬間，這道溫柔的聲音消失，一抹纖細而燦爛的金色快速閃過，隨后也消失不見。
方九的意識越來越模糊，淹沒在潮水般涌來的困意里，漸漸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