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穹中的裂隙在艦船炮火中接連關閉,高能光束遍布的天空里,造型各異的艦船跨越時空而來,遮天蔽日。
來自不同世界不同宇宙的異常力量在此集結,與這顆星球的本土居民共同抵抗另一股外來勢力的侵襲,這個過程充滿了驚嘆、驚喜甚至是驚嚇,但在最大的幾處裂隙關閉后,所有的情緒都高漲成抗擊外敵的興奮與狂熱。
賜福神殿議會大廳的桌上,投影魔法實時呈現出星球表面各大區域的戰況,越來越多的戰場力量投入到這個世界,仿佛無窮無盡,全副武裝的各類部隊被空投或直接使用空間技術進入城區戰場,快速清掃入侵的怪物,并協助居民前往安全屋內避難。
投影界面上的裂隙數字不斷跳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但每隔十幾秒,這個數字又會暫時向上猛跳一下。
裂隙還在生成,源源不斷。
盡管外來勢力的協助讓全球戰場風云驟變,局勢逆轉,可這些裂隙卻遲遲沒有消停的意思。
沒人知道這場大戰會持續多久,畢竟只要裂隙一直生成,戰爭就會一直持續。
因此賜福神殿的長老不得不聚集眾人開會,一邊分析全球戰場還有哪些地方需要增援,一邊探討如果長時間無法處理裂隙生成的問題,他們應該做出怎樣的保護措施。
然而在某個瞬間,天穹中密集遍布的裂隙突然停止擴張,部分裂隙周邊的物理空間結構開始坍縮,裂隙邊緣不斷生出細嫩而無形的枝丫,像是空間的血肉在自我修復這些“傷口”。
由三方管理局共同打造的避難區內,洛薇瑟和埃德蒙站在窗邊,抱著尼娜,抬頭望向天空。
“妹妹,消失了。”
尼娜好奇地眨著眼睛,指向窗外。
視線中清晰可見的數道裂隙已不再生成“維多利亞”,而那些本來不斷從裂隙深處涌出,如暴雨般墜落下來的陰影,則如煙塵般灰飛煙滅——它們沒有遭到任何攻擊,而像是自主解體,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旁邊的一名巨魔湊近過來,驚奇地向窗外張望,一張藍綠色的怪臉上浮現出詫異之色,“要結束了?這些自稱【管理局】的家伙把問題解決了?!”
洛薇瑟靜靜凝視窗外的煙塵與灰粒,腦海中浮現出自已另一名女兒的臉。
一種沒來由的確信,或者說直覺在心底響起。
“我想這不是管理局的手筆。”洛薇瑟輕聲說道,“應該是莉雅他們,他們肯定做到了。”
“莉雅?”那名巨魔疑惑地看向她。
“我的女兒。”
洛薇瑟輕輕拍了拍懷里的尼娜,有些驕傲地說道。
“我的另一個大女兒。”
……
巨人維多利亞的心臟,廢舊實驗室的最深處。
方九懷里抱著掃地機器人,看向面前的科技投影,眉頭深深皺起。
“雅莉絲·維多利亞……”他重復對方的名字,上下打量著這位與莉雅長相別無二致的金發女子,“明明我之前問過你,你是不是維多利亞……但我記得你否認了。”
雅莉絲微微一笑,“盡管我的名字里的確有【維多利亞】,但很可惜,我不是你認為的那個維多利亞。”
方九挑了挑眉:“看來事情有點復雜。”
“非常復雜,復雜到一般人只聽一遍都很難聽懂。”雅莉絲意味深長地看著方九,嘴角微微上翹,“但你們肯定沒問題。”
“確實。”莉雅小聲嘀嘀咕咕,“我們不一般,同時也不是人。”
方九這次沒有敲打莉雅讓她別打岔,而是有一下沒一下地搓著毛刷,若有所思,“所以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是說這一切,這么多的維多利亞,還有我這邊這個小不楞登的家伙到底是什么來頭。”
“我不小。”
莉雅白了方九一眼,但也沒有繼續說閑話,而是一本正經,又有點緊張地盯著雅莉絲。
他們都很想知道答案。
雅莉絲搓了搓赭色風衣的衣擺,眉眼間浮現出思索之色,似乎在思考這個漫長的故事應該從何說起。
片刻后,她得出答案,決定先拋出一個重要情報。
“維多利亞是始源真主的門徒,也是在侵蝕末日降臨時,唯一從始源真主手中獲得【權柄】的獨立個體。”
方九和莉雅同時一驚。
對方短短一句話同時透露了三個重要信息。
“始源真主。”方九嘀咕著這個熟悉的名字,有點懵逼地指了指自已,“我啊?”
雅莉絲笑了笑:“您難道覺得您配不上這個名號嗎?”
方九撓了撓頭,“說沒有違和感肯定是騙人的,但……好吧,我承認我確實有點大身份在里面。”
“那【權柄】又是啥?”莉雅忍不住插了一嘴,“聽上去和我的萬機之主權限差不多?”
“類似,但不完全相同。”雅莉絲想了想,“維多利亞所繼承的【權柄】更加純粹,至于所謂的權柄……對了,用你們都熟悉的詞來解釋,就是【色彩】”
方九頓時皺了下眉。
權柄就是色彩?
維多利亞曾經繼承了某個色彩,而且是從始源真主手中直接繼承的?
等一下等一下……
過往的記憶和線索片段在腦海中紛飛,高速拼合交錯,和剛才雅莉絲的那句話交相輝映。
在經歷過無數場奇妙而又詭異的大冒險后,方九似乎漸漸看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維多利亞……想把【色彩】……還給我?”
方九口中呢喃著,幾乎是本能地得出了這個答案。
懷里的莉雅聽到這話抖了兩下,猛地抬起頭,滿臉不可思議。
“因為這樣就對得上了。”方九深吸口氣,回顧起前段時間的白箱之旅,“維多利亞設計了白箱,創造相位生物來尋找我的位置,而她之所以想找我,根本目的恐怕是為了把【色彩】還給我,因為現在的我……并不完整?”
雅莉絲有些欣慰地笑了笑:“看來您已經想明白了。”
一直以來,方九都在不斷吸收【色彩】,來讓自已和染缸變得更加完整。
這說明現在的方九是不完整的。
換而言之……
“始源真主曾經破碎過一次。”
雅莉絲平靜地開口:“它變得不再完整,權柄四散,但它并未死去,而是保留了最核心的部分,只是失去了過往的諸多神力。”
方九總感覺在聽別人的故事,因為這一切他都沒有詳細的記憶。
但他還是跟著雅莉絲的話說了下去,“因為侵蝕末日……是嗎?”
雅莉絲點點頭:“那場突兀的侵蝕末日發生得毫無預兆,當您發現之時,事態已失控到無法挽回的地步,途中似乎又發生了一些……連我也不曾知曉的意外,導致您最終破碎消失,只留下四散的權柄。”
“而這其中一個權柄,意外地被維多利亞得到。”
雅莉絲低聲說道,“在得到【權柄】后,維多利亞沒有貪戀權柄中堪稱偉大的神力,她知道,如果想要終結侵蝕末日,就必須讓始源真主重新變得完整。”
“而為了將【權柄】帶回給您,她竭盡全力,付出一切,甚至將所有的自我都納入到計劃之中。”
方九張了張嘴,忽然想到自已沒有得到維多利亞的色彩歸還。
一直以來的種種色彩,都是方九親自收容的。
色彩權柄自已送上門來的好事,他還沒遇到過。
至此,關于維多利亞的答案也隨之浮出水面。
“維多利亞……失敗了?”方九小心翼翼地問道。
“是的,就差一點,她就差一點就能達成心愿。”
雅莉絲說到這里,遺憾惋惜地長嘆口氣。
然后下一秒,她突然看向莉雅,話鋒一轉,“但是反過來說,她距離成功只差一步之遙。”
“于是,維多利亞得到了一個,無限接近于成功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