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轉(zhuǎn)得確實夠快，但當四肢幾乎被重力壓扁時，她就是想轉(zhuǎn)也轉(zhuǎn)不起來。
她在隕石坑的最深處拼命掙扎，面容扭曲而猙獰，折斷的關(guān)節(jié)里迸濺出墨汁般的血，身體畸形地試圖脫離重力束縛。
只可惜來自異星的恐怖重力遠遠超出了【都市傳說】的范圍。
而看到她努力掙扎的模樣，方九尋思自己應(yīng)該給老人家一個痛快，于是站在高空處向前伸出一根手指，輕描淡寫地隔空劃出一條橫線。
老太太的上半身和下半身瞬間分離錯位，前肢還在地面上奮力抓撓，下肢卻已轉(zhuǎn)移到十米之外……污濁的血液從切面流淌出來，又被暗紫色的重力大地牽引著，快速滲入土地深處。
一陣凄慘的尖叫從坑洞深處爆發(fā)，老太太終于意識到自己快死了，上肢掙扎的幅度更加激烈，幾乎每一塊肌肉都在為了活下去而蠕動，拼盡全力地想要逃離這片名為重力的牢籠。
方九眼看這老太太上下分離還這么有活力，于是又順手隔空劃拉幾下，當場就給角速度老太太切成了十七塊。
令人震驚的是，即便老太太已經(jīng)變成老太太碎片X17，這些遭到完整切割分離的器官組織依然活力十足地顫動著，甚至當角速度老太太的那張嘴被豎著切成兩半后，還能從左右兩個方向爆發(fā)出凄厲的嚎叫！
與此同時，原本散落的尸塊如同磁鐵吸引的鐵屑般快速聚合，兩顆被重力擠壓變形的橢圓形眼珠三百六十度旋轉(zhuǎn)起來。
“怎么看著像是還有二階段？！”方九先是一驚，隨后又覺得這才合理，“畢竟是編號193，有這種……”
他的后半句話還沒講完，莉雅馬上掏出導(dǎo)彈對著坑洞里的老太太碎片發(fā)動了一輪火力覆蓋。
而在不遠處看到這一幕的楊柳也突發(fā)奇想，快步跑到旁邊舉起一面墻（聽著像病句但她真這么干了），向前踩了兩步就把這些建筑殘骸往老太太身上丟。
影子也不甘示弱，環(huán)顧四周沒找到合適的武器，最后索性把俞正的車舉了起來，砸向坑洞中央。
俞正眼角猛跳兩下，剛想說別這么干，但在他開口之前，這輛黑色高級轎車就在空中劃過弧線，在重力作用下變形扭曲，最后在坑洞深處完成了一次震撼人心的爆炸。
火焰綻放，又在重力作用下坍縮，黯淡的巷道被無數(shù)的光芒照亮。
凄厲的嘶吼聲漸漸平息，老太太碎片正在慢慢變成更加稀碎的渣滓，即便還有少許的碎肉在地上抽動著，但就連這最后的神經(jīng)反應(yīng)也在碎肉崩裂解體后蕩然無存。
高空中的莉雅剛剛完成導(dǎo)彈的裝填，即將發(fā)射之際，翠綠的眼眸閃動了一下：“確認到元素構(gòu)成已經(jīng)消失，高速婆婆（角速度版）被完全消滅。”
“完全死透了？”方九盯著坑洞里徐徐飄起的黑煙，保持著謹慎的姿態(tài)，“還有三階段不？”
“你還指望人家再蹦出個三階段給你打？”莉雅翻了個白眼。
“好歹是個編號前200的異常主體，我以為會更耐殺一點。”方九說著說著，眼底流露出一絲懷念，仰天感慨，“感覺還是201那場比較刺激，你說管理局這編號是不是給低了？”
莉雅怔了一下，沒想到方九居然還掛念起那砍頭鬼了。
不過她轉(zhuǎn)念那么一思索覺得也合情合理，畢竟砍頭鬼是方九的異常接觸初體驗，還是個有“點頭之交”的異常，印象深刻一些很正常。
“我覺得不是編號給低了，是你現(xiàn)在變強了。”莉雅一邊說著一邊減緩反重力作用場的功率，勻速下降，“你要是拿現(xiàn)在的能力去跟201打，他第一天就得跪下來求你趕緊砍死他……”
“也有道理。”方九笑笑。
一人一機平穩(wěn)落地。
由于角速度老太太被消滅，原本在地面堆滿的干尸也悉數(shù)粉碎成燒焦的黑粉，整個現(xiàn)場像是剛剛經(jīng)歷過一場火災(zāi)。
看到方九和莉雅回歸，楊柳馬上小跑過來，先是往方九懷里塞了一瓶水，接著三步并兩步地小跳到莉雅旁邊，笑呵呵地就準備上手：“莉雅姐辛苦了，我來幫你拋光打蠟……”
“哎哎哎用不著，你那力道別給我裝甲外殼掀了，這可是今天剛到的新機體。”
莉雅一個側(cè)身瞬移躲開楊柳的龍抱，然后掏出倆機械臂對著頭頂噴灑清潔劑，“我這自帶潔凈功能，腳印而已隨便抹兩下就沒了。”
“哦。”楊柳有些遺憾地后退半步，然后回頭看向自家領(lǐng)導(dǎo)，“那現(xiàn)在是搞定了嗎？異常被消滅啦？”
“元素構(gòu)成確認消失了。”方九扭頭看向俞正，“我們這邊的檢測結(jié)果是這樣，管理局那邊呢？”
俞正此時正站在坑洞旁，盯著黑色轎車的殘骸抽煙，聽到方九的話后才回過神，確認一眼腕表上的數(shù)字：“異度指標正在下降，雖然還沒降低到安全值……但這應(yīng)該是因為附近還殘留著一些怨念，過一會兒應(yīng)該就好了。”
“那就是搞定了，還挺簡單的。”
方九輕松地呼了口氣，順手將相位展開收回，目光隨即落在前方破碎凌亂的工廠廢墟里。
可能真的就像莉雅說的那樣，今時不同往日，方九的相位空間能力大大縮減了戰(zhàn)斗難度。
如果是換成剛剛接觸管理局的方九，想要解決這人型龍卷風(fēng)級的高速老太太，估計得費上不知多少工夫，最后還未必能成功，說不定還得讓其他特工跑來幫忙擦屁股。
“應(yīng)該沒什么疑點了吧？”方九轉(zhuǎn)頭看向眾人，嘴角漸漸揚起幾分興奮和期待，“那我是不是可以打電話通知副局長讓她給我打錢了？”
“錢錢錢，你就這點出息。”莉雅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轉(zhuǎn)而似乎想到了什么，思索了一陣，“不過硬要說的話，確實有個比較奇怪的地方。”
方九臉色一正：“什么？”
“就是那老太太最開始沒有攻擊我們。”莉雅在虛擬光幕里攤開手，這是她唯一沒想明白的地方，“直到你靠近她，她才開始原地旋轉(zhuǎn)，這跟我們此前遇到過的其他193個體完全不同。”
方九微微皺了下眉。
這確實是個不太好解釋的點。
無論是貞子錄像帶還是瑪麗亦或是十三層樓梯——這些與193有關(guān)的都市傳說都表現(xiàn)出極強的進攻性。
唯獨這角速度老太太像個中立野怪……直到方九產(chǎn)生【我要上去踹她一腳】這個念頭之后，她才對方九的敵意做出反應(yīng)。
方九原地沉思片刻，沒想出個所以然來，最后只好將原因歸結(jié)為老太太一個人在工廠里窩得太久有點老年癡呆……
“193已經(jīng)被消滅，再去思考這些特質(zhì)沒有意義。”
俞正隨口說著，深深地吸了口煙，然后掏出通訊器，看了一眼方九：“之后管理局會負責(zé)接管調(diào)查，你們?nèi)绻麤]什么事可以先回去了……善后處理就用不著你們來協(xié)助了。”
“成。”
方九咧嘴一笑，整個人頓時輕松起來，而當他想到自己馬上就能領(lǐng)取保底一百六十萬的酬勞后，幸福的暖流頓時涌遍全身——不夸張的說，他以前那關(guān)于“有錢之后該怎么花”的荒唐幻想總算有了用武之地。
“等等。”
然而就在方九腦海中閃過無數(shù)山珍海味，游艇輪船，大浴缸大豪斯的時候，莉雅的掃描儀突然閃過一道刺目的紅光。
她再一次環(huán)視這片工廠廢墟。
在敏銳的元素感知能力加持下，莉雅很快捕捉到一抹極其不明顯的異常元素結(jié)構(gòu)。
此前莉雅始終在關(guān)注活著的或者看起來活著的事物，因此沒能立刻察覺到異常。
直到方九詢問是否還有遺漏的疑點之后，莉雅為了保險起見，這才在工廠內(nèi)又做了一次詳細的元素構(gòu)成分析。
結(jié)果還真給她找到個怪東西。
莉雅再次起飛，在方九等人好奇的注視下漂到一處堆滿落石的建筑殘骸上空，對著下方的石塊滴滴兩下。
光幕里的金發(fā)魔法師瞇起眼，迅速掏出激光炮管，用藍色射線快速切割這些礙事的建筑石料。
眾人對視一眼，馬上重新擺出準備戰(zhàn)斗的架勢，迅速來到莉雅身邊。
此時莉雅已完成廢墟的切割，對于那些較大的石塊莉雅直接在機體前方搓了個火球（方九都快忘了她是能搓魔法的），將礙事的玩意全部炸開，進而暴露出一道狹窄的小型空間。
方九低下頭去，在莉雅提供的照明燈光下，看到那片空間里放著一塊金屬片。
一塊通體漆黑的，像是從某種設(shè)備上掉落的鐵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