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巨大的黃金飛船漂浮在神秘空間中,向眾人伸出了橄欖枝。
望著面前金碧輝煌的登船橋,方九不自覺地咽下了口水。
他不僅震撼于飛船的宏偉壯觀,更驚嘆它的奢侈華貴——連迎接客人的登船橋都像是用金子砌成的。
不過感慨之余,更多的問題涌上方九腦海——這玩意真的是黃金嗎?還是長得跟黃金類似的特殊金屬?否則真用黃金當飛船外殼裝甲是不是太脆?這艘飛船的動力源是什么?里面的船員是人還是生物?它所處的神秘空間是宇宙還是某片獨立區(qū)域?
無數(shù)奇妙的念頭在方九腦袋里竄來竄去。
把所有的疑問過了一遍之后,一個本能的想法占據(jù)了上風。
——他想知道這玩意能不能掰幾塊帶回去,做成大金鏈子掛脖子上……
倒不是說方九貪財啊,他就是想試試脖子上掛個金閃閃的負重是什么感覺。
“方九先生?”
看著方九在原地發(fā)呆,坎蒂絲輕聲提醒:“您沒事吧?”
方九回過神,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沒事,我就是被驚到了……這就是那個什么時間之戟?”
“是的。”坎蒂絲耐心地解釋道,“這艘大門上附有歷代時鐘塔教皇多次調整修正過的術法,能直接通往時間之戟·亞特蘭蒂斯的所在地,其內(nèi)部收藏著許多時鐘塔的寶物,最為貴重的就是那件【破碎之手】”
“也就是咱們這次的目標。”
方九點點頭,大致理清了思路,扭頭望向登船橋旁邊的扭曲宇宙空間:“話說這艘船是在哪兒飄著的?我們進去需不需要做點什么防范措施……比如穿個宇航服之類的?”
“沒有這個必要。”坎蒂絲仍然保持神意之子的矜持姿態(tài),雙手搭在身前,聲音不緊不慢,“亞特蘭蒂斯其實是一座夾在時間縫隙中的古代遺跡,它的周圍是具象表現(xiàn)模糊的時間奔流……而歷代教皇的術法已經(jīng)包裹了整座亞特蘭蒂斯,將其內(nèi)部環(huán)境改造成了適合人類生存的狀態(tài)。”
方九立刻想到管理局月球基地的生態(tài)膜,似乎時鐘塔內(nèi)部也有類似的技術,只不過他們用的是術法。
“那如果不小心掉進這些時間奔流里……”方九試著指了指登船橋旁邊的扭曲空間,“會怎么樣?”
“墜落者的身體會被時間奔流分割切碎,流動到不同的時間節(jié)點。”這次是沃倫韋爾大祭司出來解釋,“簡單來說就是會死。”
聽到最后倆字,方九的眼睛一下就亮起來了。
這個死法還沒試過嘿!
沃倫韋爾和坎蒂絲都被方九的反應嚇了一跳,兩人茫然地對視一眼,根本無法理解方九為什么會突然興奮起來……
正常人哪怕不害怕也得緊張兩下,面前這人反倒躍躍欲試的……
“你少犯點癮吧,一天天的不干人事。”
莉雅用自已的集塵盒都能猜到方九在想什么,一把抓住他胳膊往登船橋上拽:“趕緊上船辦正事去。”
“知道了知道了,你別急……別拽,這機械手給我抓得生疼。”方九隨口敷衍兩句,扭頭發(fā)現(xiàn)坎蒂絲和沃倫韋爾大祭司都站在原地,不由得問了句,“你們不跟著一塊去嗎?”
“我……還要負責尋找教皇大人的蹤跡,所以讓馬克執(zhí)行官陪同就好。”坎蒂絲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留下,接著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型的機械多面球體,將其交給方九,“對了,記得帶上這個。”
方九接過坎蒂絲遞給自已的東西,放在掌心仔細觀察,發(fā)現(xiàn)這是一個造型相當精致的20面體,金邊黑底,握在掌心重量和半部手機差不多,輕便得有些不可思議。
“這是什么?”
“【通行證】”坎蒂絲解釋道,“只有在持有【通行證】的情況下,亞特蘭蒂斯的船員才會允許你們進入內(nèi)部,我預料到你們可能會會需要借助秘寶的力量,提前帶來了。”
“明白了。”
方九默默收起【通行證】,越發(fā)感慨坎蒂絲的細心和那與外表截然不符的成熟。
只能說在時鐘塔這種畫風不怎么正經(jīng)的環(huán)境里長大還沒長歪,也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方九如此想著,再扭頭看向沃倫韋爾大祭司,尋求他的意見。
沃倫韋爾大祭司不愿同行的理由就簡單多了:“我得回家檢查一下馬克執(zhí)行官的術法錄像,看看里面有沒有教皇大人的蹤影。”
方九心想能把【趕緊回家看演唱會錄像】這話說得這么官方,沃倫韋爾大祭司也是個人物。
最后,方九看向了那位管理局出身的異體特工。
羅賓漢撓了撓頭,有點不情愿地嘆了口氣,最后還是跟了上來。
哪怕這小子一句話都沒說,方九也能猜到他在想什么——想下班。
之前聽到沃倫韋爾沒法解鎖時間烙印,眾人想等教皇回來再慢慢處理的時候,方九就看到羅賓漢都快被吊成翹嘴了,結果現(xiàn)在要陪著方九他們?nèi)喬靥m蒂斯,妥妥的屬于加班行為——還是附帶超長報告書的那種。
于是,確認完登船人員后,眾人一起穿過這扇術法之門,踏上通往亞特蘭蒂斯的登船之路。
“……”
看著眾人的身影隨著門內(nèi)漣漪蕩漾而消失,如同入畫般踏上登船橋,沃倫韋爾大祭司默默收回視線,神色古怪地看向坎蒂絲:“坎蒂絲大人……您今天好像有點緊張?”
“有嗎?”坎蒂絲沒有迎上沃倫韋爾的視線,繼續(xù)望向前方,“或許……是因為我其實有點怕他吧。”
沃倫韋爾知道她在說誰,沉默兩秒,試探道:“因為他曾不止一次動搖過末日時鐘?”
“是啊。”坎蒂絲臉上露出坦然的表情,長嘆口氣,“不管他表現(xiàn)得多像一個活生生的人,不管他的人性多么豐富,但他畢竟是能明顯推動末日降臨的存在……說真的,沃倫韋爾,你難道不怕嗎?”
面對坎蒂絲拋出的問題,沃倫韋爾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最后悠長地嘆了口氣。
“當然,我也很怕他。”
……
……
另一邊。
穿過門扉后,方九眾人順著登船橋一路向上,幾分鐘后終于抵達登船口。
等到終于站在平臺上的時候,方九回首望去,看見那條宛如登天路般的長橋正自動收回,飛船下方的時空奔流劇烈扭曲旋轉,像某種不可知的混沌在用畫筆胡亂涂抹世界。
方九可以想象得到,自已一旦墜入其中,就會被瞬間撕成細小的長條,然后被送往不同的時間節(jié)點——他的右腿可能會被送往白堊紀,左腿可能會插在兩千年的農(nóng)田里,腦袋說不定會突然從上個世紀的蒸汽機里蹦出來,軀干或許會在幾年后的一場籃球比賽里突然出現(xiàn)堵住球框。
一想到這,方九就有種想跳下去看看怎么個事的沖動。
他忍住了。
因為一道身影已然從登船口后方出現(xiàn)。
對方有著極其方正的外貌,底盤是個長方形的巨大空殼,身體兩側的不是手臂而是兩面高聳的鐵絲網(wǎng),長方形的底盤上有個功能特殊的斜坡,上面涂滿了如鮮血般的紅油漆,一面巨大的阻攔網(wǎng)將坡道隔斷成前后兩端,同時它的正面板塊暴露出一個鮮紅的顯示屏,顯示屏的前方則擺著一個圓環(huán)狀造物,造物下方還垂落著某種織網(wǎng)狀的布條物質。
一臺顯而易見的科技造物擋在面前,而見多識廣的方九幾乎一眼就認出了它的本體。
一臺籃球機。
這臺阻擋在眾人面前的籃球機的顯示屏上突然跳轉出一個擬人的嚴肅表情,同時發(fā)出冰冷的機械音:“請出示通行證,重復一遍,請出示通行證。”
方九怔了兩秒,然后掏出坎蒂絲交給自已的那顆20面球體,又看了看籃球機的那個方框,嘴角猛地抽了兩下。
這通行證是這么用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