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硬碰硬干起來,方九倒也不覺得自已肯定會輸,畢竟這邊的戰力還算充足。
但是哪怕最后干贏了,自已估計也得累個半死,指不定精神脫力嘎巴一下就又暈過去五六天。
眾人一路朝著登船口的方向狂奔,沿路上的乘務員倒是不足為懼,要么被莉雅和羅賓漢的現代火力直接轟成碎渣,要么就是被馬克和楊柳用純粹的肉身力量打至跪地。
最麻煩的還得是那四只“船長”級機械。
方九在鋪著紅毯的寬敞道路上狂奔,背后、頭頂以及腳下不斷地傳來鋼鐵履帶碾過乘務員尸體的噶蹦聲,冷凍射線從他耳邊擦過,炙烤的火炎在身后猛追,裹挾著雷電的尖刀和長槍時不時還會從天花板砸落,同時還有鮮紅的雷暴激光從地板里穿刺而出,朝著他掃射過來。
面對狂風驟雨般襲來的攻擊,方九感覺自已仿佛身處戰場,同時認為自已下次去家具城購物怕是得先做三秒心理建設。
而得益于預知視覺的加持,方九倒是能在各種攻擊間靈活地閃轉騰挪,即便有躲不開的攻擊,楊柳和莉雅也會幫忙擋下——雖然尖刀長槍之類的利器在被楊柳她們打飛后會正巧飛向旁邊的羅賓漢,但這小子身上貼著立場矩陣護盾,反應速度也不慢,挨了幾刀也沒什么大事。
眾人穿梭在槍林彈雨之中,一路斬殺阻擋在面前的乘務員,越來越靠近來時的登船口。
“快到了!”莉雅的一聲呼喊提振了眾人的士氣,“過了面前這個拐角就是!”
方九此時跑在隊伍的最前頭,迅速繞過拐角,緊接著抬起頭,果然看到了幾十米外的一處登船口——那臺籃球機還安靜地留在凹槽中,它雖然是亞特蘭蒂斯號的船員,但它的任務似乎只有檢查通行證,因此并未參與到對方九等人的圍剿中。
但是同一時間,四名微波爐乘務員從另一邊的柜臺后方殺了出來,手中的甩棍啪地伸長,朝著方九等人沖了過來。
楊柳和馬克執行官分別解決兩名乘務員,羅賓漢和莉雅則解決了距離較遠的那只,最后剩下的乘務員一路直沖到方九面前,高高地舉起手中的甩棍,朝著方九的面門用力劈下。
方九已經習慣了和這幫乘務員的對戰,哪怕沒有預知視覺,他也能輕松躲開對方的第一次攻擊,隨后果斷發動觸感,將面前的乘務員切成十七塊,再一腳踢開擋在面前的尸體,快步沖向登船口。
關鍵的時刻到了。
站在登船口前,方九望向遠方,只看了一眼,表情就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馬克執行官緊跟在方九身后,此時更是直接一個加速沖到方九身后,心急火燎地望向船外。
其他人也從后方跟了上來,一起望向遠方。
大概在兩三百米遠的地方,一扇透明虛幻的大門仍然屹立在那里,門扉內是一片模糊的景象,而在那混沌凌亂的畫面背后,似乎有著一片裝飾華美的宮廷教堂幻象……
大門還開著。
時鐘塔為了迎接方九等人從亞特蘭蒂斯號上回歸的那扇大門……現在還開著。
馬克執行官緊繃的心臟如釋重負,整個人好像一下子年輕了五六歲。
但是他并沒有著急說什么“我就說時鐘塔不可能和無序者合作”,“你們都是錯的”這種話,而是在輕松地呼了口氣后,整個人突然原地愣住。
因為就連他這個執行官都認為時鐘塔真的給方九下套了。
這是最符合邏輯的假設。
所以在看到這一幕的時候,馬克執行官既感到了幾絲放松,又被隨之而來的疑惑吞沒了理智——他的邏輯回路已經徹底燒了,根本想不通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羅賓漢也呆在原地,他和馬克一樣,都覺得時鐘塔想利用亞特蘭蒂斯弄死方九是最合理的推測,結果現在事情似乎和他們想象中有些不一樣。
方九摸了摸下巴,看著面前的這扇大門,心里沒有多少慶幸,反而覺得這可能是最糟糕的發展。
他其實更希望這扇大門是關著的。
畢竟如果大門緊閉,那就說明這一切的幕后主使就是時鐘塔。
之后方九只要想辦法搞定亞特蘭蒂斯,然后再沖出去跟時鐘塔算賬,這事就算結束了。
雖然這話聽著挺離譜,但方九覺得自已有無限試錯的成本,無非就是多死幾次少死幾次的問題,總歸能有辦法的。
但是如果這事跟時鐘塔無關,那事情的復雜度就會呈指數級上升。
當然,大門敞開也不能完全證明時鐘塔的清白,或許他們還有其他的想法,方九還是沒法確定時鐘塔的態度。
不管怎么樣,現在的當務之急都是回到時鐘塔,跟坎蒂絲和沃倫韋爾好好聊聊。
“先離開這里!”
方九已經聽到雷暴射線逼近的聲音,扭頭一看,四只“船長”級機械已然追了過來。
馬克執行官看了眼下方的時間奔流,以及那至少三百米之遠的大門,面露難色:“但是這個距離……”
“沒事!我們有老爸飛毯?!?/p>
楊柳姑娘主動請纓,嬌軀一震,朝前方一指。
影子老爸即刻變化身形,原地鋪成一張長寬三米的大型飛毯,漂浮在時間奔流的上空。
馬克和羅賓漢臉色瞬間變了,“你這取的什么名字……?”
“她全身都是傳承,之后再跟你們解釋?!崩蜓烹m然自已會飛,但眼下也乘上了老爸飛毯直通車,扭頭朝著倆不知情人士伸手招呼,“趕緊上毯!”
馬克和羅賓漢對視一眼,各自有些擔憂地看了看下方的時間奔流,又看了看越發逼近的四只“船長”,最后同時心一橫,一腳踩了上去。
雖然觸感有些軟綿,但影子飛毯還是托起了他們的體重,在起初的搖晃和不安過后,馬克和羅賓漢意識到影子飛毯并不像看起來那么纖薄脆弱,反而相當有力可靠。
人員全部到齊,莉雅還順帶確認了一眼楊柳沒把小壯落下,然后回頭看向仍然站在飛船上的方九:“你愣著干嘛呢?趕緊也上來??!”
方九沒說話。
他盯著飛船下方宛如混沌涂抹般流淌著的時間奔流,臉上浮現出幾絲復雜的表情。
其他人都不明白方九為何遲遲不走,只有莉雅在短暫的呆滯過后,臉上露出了賊tm嫌棄的表情:“你這都什么怪毛?。 ?/p>
方九也知道莉雅指定能看出自已的想法,于是解釋了自已的想法:“我這不是尋思違規的乘客以后沒法再登船嘛,這說不準是最后一次來這了——也就是說,這死法以后要絕版啊!”
“神tm死法還能絕版的……”莉雅沒好氣地瞪了方九一眼,緊接著放棄勸說,嫌棄地擺了擺手,“哎隨你吧隨你吧,真受不了你這怪毛病……”
“好嘞!”
得到了莉雅的許可,方九咧嘴一樂,然后兩指頂著腦袋,做了個起飛前的告別手勢,然后在羅賓漢和馬克執行官震驚的目光下一躍而下,跳進了時間奔流中。
羅賓漢差點就叫出來了:“他要干嘛?!”
“收集癖犯了,不用管?!崩蜓艛[擺手,“他就好這口奇怪的死法。”
羅賓漢、馬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