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雙方確認合作關系后,布雷爾又帶著502小隊在周邊逛了幾個小時,主要目的是讓502小隊在其他反對派面前混個眼熟。
令方九感到意外的是,幾乎所有反對派成員都對502小隊的協助感到高興,甚至還有樂呵呵上來送禮的。
平心而論,這挺超出方九預料的。
他還以為反對派數量眾多,哪怕大多數龍都是道德與法治滿分的禮貌標兵,也會有少數部分跳出來,頂著一張輕蔑或鄙夷的臉,對502小隊的能力提出質疑,然后快進到街頭決斗環境。
這種特別標準的裝逼打臉劇情,居然沒能發生在現實中,讓方九稍微有點遺憾。
不過想想也是。
他們畢竟是布雷爾介紹來的,楊柳還是派系首領的女兒,再加上眾人炸毀無序者營地的事早就傳遍了集會所,但凡有點正常的腦回路,都不會對502小隊的能力提出任何質疑。
“可惜了。”
方九騎在布雷爾的背上,飛向住所方向,忍不住長嘆口氣:“我連等會兒要怎么歪嘴一笑都想好了來著。”
莉雅趴在方九頭頂,虛擬光幕里的小人來回翻看手頭的數字文件,檢查她這段時間收集的元素符文土特產。
聽到方九的嘀咕,小東西沒忍住戳了戳他:“最近晚上又刷短劇了是吧?旮旯game和短劇一起整,你挺忙哎你。”
“說得好像短劇不是你推給我的一樣。”方九抬手戳了回去,“我看了你要說我忙,我不看你又要撒潑打滾說我無視你,好話壞話都給你說了。”
莉雅當場吐舌頭耍賴:“就說就說,略略略。”
方九:“……”
他發現了,小東西最近學會了新招。
以前兩人互相嗶嗶都是看誰能先讓對方啞口無言,為此總要費盡心思想出點錦言妙句來讓對方語塞,結果最近方九贏的次數顯著增加,小東西明顯落于下風,愣是給莉雅逼出了耍無賴形態。
現在莉雅只要看到局勢對自已不妙,馬上就開始耍賴,要不就是撒潑打滾原地發瘋。
真別說,方九短時間內拿這招真沒辦法。
等這次的事件結束后,他必須得想想怎么反制莉雅這招又哭又鬧了。
“你們的關系真好。”
聽著背上一人一機的對話,布雷爾由衷感嘆道:“讓我想起了很久以前,我也有過這樣的時光。”
莉雅的八卦之魂瞬間點燃,激動地把手里的虛擬文件都丟了,眼睛瞪得賊大:“你以前也有搭檔啊?和誰啊?芙萊雅?”
“不是她。”布雷爾低聲笑了笑,“雖然我的搭檔也是一條母龍,但我對她并沒有什么想法。”
莉雅眨了眨眼:“那她對你呢?”
“說來慚愧,我也是后來才知道她的心意。”布雷爾坦然道,“當時的我對伴侶之事沒有興趣,我也以為她對我毫無興趣,直到后來芙萊雅加入了我們的小隊,和芙萊雅相處了一段時間后,我們墜入愛河——直到這時,我的那位搭檔才向我表明心意,但這時我已經有了芙萊雅,所以后來……我們也就不歡而散了。”
方九聽完反應平平,只是評價一句:“戀愛這種事,天降美少女的強度就是很高的,原配搭檔一般都是被牛,接著后悔莫及的那個。”
只有莉雅原地嘎嘣一下愣在原地。
原配搭檔的強度這么低的嗎?!
旁邊的大壯往方九頭頂瞄了一眼,注意到莉雅的僵硬,忍不住問道:“莉雅怎么突然卡了?”
“卡了?不會死機了吧?”
方九聽到這話,連忙把莉雅從頭頂摘下。
然后虛擬光幕里的金發魔法師就看到方九那張迷惑的臉,整個人差點蹦起來,急急忙忙開口:“沒卡啊!我沒卡!誰說我卡了?我剛才在運算呢!是一個特別復雜運算量特別大的公式!一時間沒緩過來!”
方九皺了下眉,心想這小東西是不是又想整什么活。
莉雅卻是飛快地把視線移開,生硬地轉移話題:“對、對了!之前有件事沒問,那個什么布雷澤啊……假如你們反對派最終獲勝了,你們的訴求是什么?銷毀【白箱】?”
“我叫布雷爾。”
布雷爾默默糾正道:“您的記性好像不太好,莉雅小姐。”
“正常。”潘朵彌爾拉不以為意,“她以前還叫我潘朵拉布拉多呢,什么狗名都往我身上套,你沒被叫布偶貓就偷著樂吧。”
布雷爾:“……”
“說正事說正事。”莉雅明顯有點急了,小臉都紅撲撲的,“你們反對派的訴求到底是啥?”
方九這次沒有出言調侃莉雅。
畢竟他對這個問題也抱有一定的好奇心。
布雷爾略作思忖,語氣仍舊坦然:“首先,我們希望罷免【王】的職位,它是最大的白箱擁護者,只要它仍然是【王】,我們就永遠無法逃脫【白箱】的桎梏。”
“其次,我們希望能夠探明、知曉【白箱】的運作原理。”
方九挑了挑眉:“你們不知道【白箱】的原理?”
布雷爾搖了搖頭:“誰也不知道【白箱】到底是如何運作的——我們在【白箱回歸】的過程中,意識始終處于模糊混沌的狀態,直到獲得新生的肉體,我們才會意識到自已剛剛進行了白箱回歸。”
“王也不知道?”
“不清楚。”布雷爾沒有給出準確的回答,“但在表面上,王聲稱自已對白箱的構造一無所知,它只是白箱的操控者,但實際上……”
“那條龍王滿嘴謊話。”莉雅雙手抱胸,一臉嚴肅,“誰也不知道他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布雷爾微微點頭:“所以我們需要向王對峙,我們需要知道全部的真相,然后再去討論到底應該如何處理白箱。”
方九邊聽邊點頭。
反對派雖然聽起來像是極端激進主義,但出乎意料的是,這群白箱回歸的反對者相當理智。
它們不是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盲目地想要毀滅白箱,而是有著一套堅實的行事邏輯標準。
這跟方九印象里那些手持長矛,嚷嚷著要干翻全世界的反動派不太一樣。
不過提到這事,方九不得不生出幾分私心。
“如果可以,我也想和白箱接觸一下。”
布雷爾稍作沉默:“可以告訴我為什么嗎?”
方九想了想:“雖然對你們而言可能有點不可思議,但……我認為白箱可能跟【我】有點關系。”
布雷爾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不等布雷爾開口,方九就提前打斷道:“只是可能而已,在接觸到真正的白箱前,我也沒法給你們準確的答復——不過你可以放心,就算真的跟我有關,我在處理之前也會跟你們好好商量。”
這次布雷爾想了很久,有點無奈地長嘆口氣。
“我明白了,希望您履行您的承諾。”
……
幾分鐘后,眾人乘坐布雷爾,穿過寬敞的廣場,回到布雷爾的私人住所。
然而還沒等眾人進門,門內就傳出叮鈴哐當一陣亂響。
502小隊全員互相對視一眼,最后由楊柳出手,毫不猶豫地踹門而入。
結果眾人剛一進門,就看到全身纏著繃帶,涂著藥膏,跟龍族木乃伊標本似的一條老龍在墻壁上亂爬,同時嘴里不停地大叫!
“不要過來!你們不要過來!”
“放我回去,快點放我回去……現在還來得及!一切還來得及!”
方九都被這一幕驚得夠嗆,扭頭才看到芙萊雅正著急地站在旁邊,對正在墻壁和天花板上亂爬的老龍焦急勸阻。
“索拉斯,你先冷靜下來,這里不是【家園】,也不是那群無序者的營地,你已經安全了。”
索拉斯卻仿佛聽不見芙萊雅的勸告,身上被義體改造的部分發出金屬關節摩擦的吱吱聲,一條近乎完全機械化的尾巴發狂似的拍打墻壁,發出地震般的隆隆聲。
“讓我走,求求你們,讓我走……”索拉斯的雙眼模糊一片,整條龍仿佛都受了刺激,自顧自地大喊,“讓我去見首領,首領是錯的,首領這次真的錯了……”
布雷爾見狀即刻撲騰起翅膀上前,嘗試抓住索拉斯,“老師,是我!布雷爾!你現在已經安全了,不要害怕,我就在這里。”
索拉斯卻還是跟聽不見似的,應激一般將布雷爾甩開,繼續在房間里到處亂爬,仿佛已經徹底瘋魔。
看到這一幕,心急如焚的芙萊雅急忙用求救的眼神望向502小隊。
楊柳攥緊拳頭,剛準備讓這條老龍再睡一會兒,就被方九伸手阻攔。
“沒事,讓我來。”
方九低聲說著,利維坦之軀發力,縱身一躍向前。
索拉斯再次應激般全身發抖,扭動身體使出一記甩尾,但被開啟預知視覺的方九輕松躲過。
隨后趁著索拉斯還沒來得及調整姿勢,方九一個踏步加速上前。
在老龍驚愕又惶恐的注視下,他伸出一只手,按在索拉斯的頭頂。
“這對你的精神沖擊會有點大,稍微忍一下。”
說完,方九掌心滲出一抹【綠色】,入侵索拉斯的精神。
數秒過后,索拉斯渾身激烈地抽搐兩下,接著便沒了動靜,撲通一聲暈厥過去。
先前被甩飛的布雷爾這時才趕了過來,一邊喘氣一邊緊張地看向地上的索拉斯:“方九先生,老師它……”
“我重啟了它的意識,過一會兒就能醒。”
方九收回掌中的【綠色】,腦海中卻浮現出剛才索拉斯發瘋時喊的話。
“等它醒吧。”方九若有所思地說道,“它看起來好像知道不少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