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的意思是，相位翼龍主動要與各大管理局結盟，還愿意共享部分相位科技？”
幾天后。
地球管理局，第三分區，分局長辦公室內。
華生坐在辦公桌前，腦袋從成堆的文件山后抬了起來，看向方九的眼神就跟看神仙似的，眼角一跳一跳。
雖然他沒有夏洛特那樣敏銳的“靈感”，但某種靈性直覺還是發揮作用，讓華生本能地察覺到幾絲不對勁。
“你說的這個【主動】，真實成分能有50%不？”
“那必須是百分百。”方九就站在他面前，臉上帶著幾絲輕松的笑意，“我可沒威脅它們啊，我就是把咱們現在的處境大致解釋了一下，它們一聽能跟我們一塊肘擊無序者就特別主動，結盟熱情無比高漲。”
“我怎么感覺它們純粹是沒法拒絕……”
華生嘴里嘀咕兩聲，接著認命般長嘆口氣，“算了，不管怎么說都是好事。”
經歷與無序者的初戰后，三大管理局就在籌備武裝升級項目，空域探索自然也就排上了行程。
結果沒想到這才過了十天半個月的工夫，502小隊突然就從空域拐了一批相位翼龍過來當盟友。
姑且先不論其中發生了多少大事，你就說這辦事效率高不高吧！
華生說著，打開筆記本的某個對話窗口，原地沉默片刻。
然后開口就是一長段信息統合輸出。
“所以你們是通過那條叫芙萊雅的相位翼龍追溯到相位翼龍的【家園】，協助當地相位翼龍搗毀了一處無序者空域基地，并得知無序者正在同步執行空域奪舍計劃，完事還順便毛了一只相位王八當寵物。回來之后跟相位龍族之王發生沖突，逃亡途中加入反對派并隨后執行反攻計劃，在名為【白箱】的高精度復制機內部遇到了楊柳死亡多年的母親，協助楊柳掄起白箱之樹一招祖墳開天斬解決了龍王和內部的侵蝕生物，最后因為毀滅龍王的侵蝕化陰謀而得到全族肯定就順勢把它們拐回來當盟友……”
“是這么回事吧？”
方九直接就聽傻了。
只能說當了分局長就是不一樣，這信息壓縮能力，十幾萬字的劇情愣是給他壓縮到兩百出頭。
他原地愣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呃……是的？——話說你沒偷偷罵我兩句吧？”
華生嘆了口氣，把剛才自已說的話原封不動地打進對話框，點擊發送。
過了大概五六秒，被華生備注為【管理局超人】的ID才回復消息。
“？”
隨著一個大大的問號在對話框內出現。
一個大大的十字狀空間裂隙也在兩人旁邊的墻壁上出現。
陸玲氣勢洶洶地從裂隙深道中走出，目光一下就鎖定在方九身上，開門見山道：“華生說的都是真的？”
方九點了點頭。
陸玲再看向方九的眼神一下就變得特別復雜，帶著點驚喜，又帶著點不可思議的震撼，當然最多的還是那無需言表的潛臺詞——“你怎么又給我整出這么大的事來”。
陸玲盯著方九看了得有四五秒，然后才釋然般嘆了口氣，轉而問道：“相位龍族的負責龍在哪？”
方九尋思了一下，覺得是時候該把龍請出來了，于是順手對著辦公室空地就是一道相位展開。
完整的相位邊界線切開空間，一陣模糊虛幻的恍惚下，辦公室角落的空間發生改變。
一座寬敞的平臺裸露出來，布雷爾候在原地，看見相位空間展開另一端的方九在朝自已招手，猶豫半秒，便鉆進辦公室內。
方九快速幫忙介紹道：“這位是布雷爾，之前咱們收容的那條相位翼龍的老公。”
陸玲嘴角抽抽兩下，隨即恢復平靜，展現出管理局局長特有的冷靜態度，上前跟布雷爾握了握爪。
方九這時又補上后半句：“同時也是那條相位翼龍的父親、曾祖父、老師、兒時玩伴、主治醫生、粒子物質學的學生、兒子、哥哥、四舅老爺、她第七代母親的戰友以及她第八代孫子的干爹。”
陸玲的腳步咔嘣一下就頓住了，石化似的僵硬轉頭，瞪著方九。
方九當場就是一樂——他現在越來越喜歡看華子和陸玲這種想繃又有點難繃的表情，感覺特別有意思。
不過樂也就樂一會，方九也沒有繼續深挖這個話題的打算，很快恢復正經，轉而向布雷爾介紹道：
“這位是我們地球管理局的局長，陸玲，也是【跨世界管理聯盟】最高負責人之一，結盟后的相關條例你和她談就行。”
“你好。”
布雷爾友好地伸出爪子，讓陸玲抓住，然后上下輕輕搖了搖，“我聽楊柳的母親談起過你，她說你是一位很不可思議的人類。”
說完，布雷爾微微仰起頭，深邃的目光看向墻壁上的那道十字星狀空間裂隙。
“我想她說得一點都沒錯。”布雷爾感嘆道，“這份空間應用能力真是非常……震撼。”
陸玲只是微微一笑：“我的空間應用局限性太強，和你們的相位展開是不能比的。”
“但如果論及深度，你的能力不比相位展開要差，甚至……”
布雷爾眼神微凝，后半句話卻不知為何被它咽了回去。
陸玲沒有談論自已能力的想法，隨意寒暄幾句后，便邀請布雷爾移步去她的辦公室，“我們去其他地方聊聊吧，這里不太合適。”
布雷爾始終保持禮貌：“麻煩您帶路了。”
于是，陸玲隨手將墻壁上的空間裂隙撕得更大，帶著布雷爾進入其中。
離開前，陸玲還不忘回頭看一眼華生，隨口說道：“此次事件寫成報告后上傳給我，報告的機密等級……設定為二級，允許異體特工級別以上的成員閱讀，之后使用語言轉錄功能，用海星語和暗紋礦石語言備份好，發給通訊部。”
華生頭痛地深吸口氣，無可奈何地點了點頭：“……明白。”
陸玲輕嗯一聲，帶著布雷爾消失在空間通道之中。
偌大的辦公室里只剩下方九和華生。
華生再次長嘆口氣，與此同時，方九隱約嗅到一股滔天怨氣，正從面前這位穿著黑色制服的干練男性體內溢出。
察覺到情況有點不妙，方九馬上開啟崩撤賣溜模式，扭頭開門，“那什么，沒事我就先走了啊……”
“慢著！”
華生一口叫住方九。
方九出門的腳步一頓，回頭看到華生從桌子抽屜里翻找出一張文件，拍在桌上：“過來簽字。”
聽到這話，方九收回邁出辦公室大門的右腳，回到辦公桌前，定睛一看。
《深海IV號研究所收容物轉讓合約》
下面還附帶一張圖片。
是一座都被青草野花覆蓋的房間，房間深處隱約站著幾道深綠色的模糊人影。
喔，是楊柳老爸。
“簽完字就把人帶回去。”華生把筆遞給方九，自已掏出煙盒點了根煙，“順便幫我帶句話給楊柳……”
方九接過筆，尋找可以簽字的位置，好奇問道：“說什么？”
“就說恭喜她。”華生緩緩吐出一口煙，帶著淡淡的笑意，“家庭團聚了，不容易。”
方九聽著這話，簽字的手頓了一下。
華生注意到方九的動作，問道：“咋了？”
“就是感覺華子你人挺好的。”方九隨口說道，“改天有空我還來找你玩啊。”
華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