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電磁脈沖干擾無效！其他的干擾裝置也沒用！”
莉雅這會兒正鑲嵌在中控臺的凹槽里，整個機體都記得的咔吧咔吧響，“媽呀！對面一上來就跟我們整這出驚喜，我的計劃剛開始就出意外啦！”
“對面再怎么說也是人類，人類最擅長的就是找錯誤然后調整，簡稱修BUG……”方九倒是對此沒有太大的意外，“之前聽你說你那計劃的時候我就想說來著——指望他們被同一招陰兩次本來就挺不切實際。”
莉雅差點從凹槽里蹦起來：“那你咋不早說！”
“你當時激動得要死一秒鐘能說10個字那我哪找得著機會插嘴？”
方九回頭瞪了莉雅一眼，緊接著說了一句，“而且這只是剛開始的試探而已，就算真有意外也不重要。”
莉雅尋思確實是這么個道理。
畢竟和上次的揭幕戰不同，弱電磁脈沖云霧不再是沖破包圍圈的關鍵道具。
這次他們是進攻方，散播云霧只是為了減少一些能量消耗。
太空中密集的藍色能量洪流撕開云霧，在高精度雷達鎖定的作用下，以避無可避的速度轟向各大艦隊。
艦船內的各位指揮官都是精挑細選出的精英，在察覺到被雷達鎖定照射后，馬上意識到攻擊即將來臨，于是按照計劃下達指令。
“啟動相位刺針——”
一層空間泡突然將艦船包裹起來。
下一秒，空間泡內部的艦船突然劇烈顫抖起來，船體本身開始變得模糊不清，像一團混動的影子，四周浮現出大量的虛幻影像，使得各大艦隊的艦船看起來像是不真實的夢幻泡沫。
無序者艦船發射的能量洪流穿過脈沖云霧，激射而至，卻只是輕微動蕩這些泡沫的形狀，隨后徑直穿透船體，交錯著向更遠處的宇宙深空飛去。
海王星后方的空間指揮站內。
一名坐在鋼鐵機械與連接管道王座上的無序者指揮官差點跳起來。
“相位技術？！”
他不可思議地身體前傾，透過艦船傳回的畫面，看見那一道道夢幻泡沫般的船體，頓時驚得張大嘴巴，“它們居然掌握了相位技術？這怎么可能……”
反倒是旁邊負責協助的管制員表現得格外冷靜，“似乎是簡易版本的相位穿越技術——通過讓飛船暫時潛入其他的可能性世界，來規避當前世界的火力炮擊，從四周的相位表現來看……他們無法長期維持該形態。”
“我tm看得出來！”無序者指揮官深吸口氣，“哪怕只是簡易版本，這幫低等文明能掌握相位技術還是有點出人意料。”
“我們怎么辦？”管制員問道。
“通知‘巡日者’部隊別在外圍閑逛，趕緊過來——然后給我開啟相位干擾裝置。”無序者指揮官淡淡道，“我不相信他們能擁有反干擾技術，在相位領域……他們不可能超過我們。”
話音落下。
海王星軌道附近，相位干擾裝置紛紛閃爍起耀眼的紅光。
一層層在世界之下蕩漾的漣漪高速擴散開來，在觸及位于空間泡內的相位狀態艦隊時，空間泡不受控制地搖晃起來，隨后接二連三的，“啪”地一聲爆裂炸開，將躲藏在其他可能性世界里的艦船強行拽回到當前世界。
眼看相位干擾裝置起效，無序者指揮官毫不猶豫下令：“繼續開火，一定要在他們進入海王星軌道前將它們全部擊墜！”
宇宙中沒有聲音，但狂暴的能量洪流仿佛撕開宇宙的幕布，使每一個親眼目睹這般畫面的人都仿佛能聽到虛空被撕裂時的尖嘯——這些刺目的能量光線如同密集的巨網，向海王星外的集結艦隊鋪天蓋地而來。
面對破裂的空間泡和完全覆蓋視線的傾瀉能量，各大艦隊的艦長沒有半點恐慌，各自的臉上寫滿了淡然和鎮定。
“再次開啟相位刺針——”
相位干擾裝置仍在運行，此時再次開啟相位刺針沒有任何意義。
空間泡會在尚未形成時就受到干擾，然后破碎，接著各大艦隊將被淹沒在狂暴的能量洪流中，死無葬身之地。
但很顯然，各位艦長不認為事情會變成這樣。
因為有那位先生在。
……
時間回到莉雅還在分析手牌，制定計劃那天。
“相位刺針技術是管理局最近才研發出的技術，還就是那個勉強可用但不咋穩定。”
小機器人趴在方九頭頂，周圍502小隊的成員一個個都目不轉睛地盯著她。
小東西也不怯場，繼續一本正經地說道：“而相位刺針技術的本質跟相位展開差不多，就是逃到其他的可能性世界里，規避當前世界的攻擊——這是絕佳的躲避前兩波無序者攻擊的手段。”
“為什么是前兩波？”大壯問道。
“因為無序者不是傻嗶——”莉雅理所當然道，“地球，我是說我們那個地球那邊遭到的相位打擊，也是一種相位技術——無序者連這種級別的技術都能掌握，肯定也知道該怎么針對我們的相位刺針。”
“比如相位干擾器？”楊柳姑娘舉起手，“我記得管理局也有，之前用過來著，說是能干擾相位展開，固定當前世界的可能性……但是管理局那個用了60秒就報廢了。”
“因為管理局的水平不行，無序者的水平肯定行。”
莉雅說著說著搓了搓下巴（方九的），“所以我們在使用相位刺針后，無序者應該會用相位干擾技術來應對——他們肯定有這種技術，這是毋庸置疑的。”
小潘撓了撓頭：“那咋辦呢？”
“有干擾技術肯定就有反干擾技術。”莉雅雙手抱胸，“在確定對方的相位干擾裝置位置后，我們再做個反向干擾就行。”
“你這跟說廢話沒區別。”方九忍不住戳了戳這小東西，“問題是我們哪來的反干擾技術？”
“有啊。”
莉雅低下頭，一臉樂呵，“你不就是嘛？”
方九：“？”
“你有著完美理論級別的相位展開，這意味著你對相位的掌控是史無前例的，而且你被布雷爾它們指點了兩下就能立刻學會逆向展開——”
說完，莉雅把手伸向背后。
掃地機器人機體則是伸向后置風口。
然后金發小人和掃地機器人同時掏出一摞文件出來。
“這是我通過管理局的相位干擾裝置研究出來的，理論上的反干擾模型。”莉雅雙手叉腰，一臉得意地說道，“你在四個小時內把這玩意讀完，然后花兩個小時練習一下，等上戰場了直接拿出來用就行。”
方九：“？”
他看了眼跟他半個人差不多高的文稿紙，嘴角猛地抽抽兩下。
這小東西說什么呢？
四個小時讀完，兩個小時練習——共計六個小時讓方九掌握一門全新的相位技術，還是能直接拿到戰場上的那種……
把他當四次元口袋藍胖子使呢？一句邦邦邦邦就給你掏出個黑科技玩意出來？
方九當場就翻白眼了，一轉頭發現從頭頂落下，特別認真地給自已加油鼓勁，突然反應過來這姑娘好像是認真的。
他猶豫片刻，嘴里念叨著“我肯定做不到”，但還是伸手去拿起文稿紙看了起來。
壞消息是，方九看了仨小時，一個字都沒看明白。
好消息是，方九發現看不明白后給布雷爾打了個電話，跟正在地球做逆向展開維護工作的新龍王聊了半個鐘。
會了。
……
空域飛船的中控大廳內。
方九站在莉雅親自繪制并投影出的星圖中央，四周被標記出大量的紅點，每個紅點都被標記了極為精準的相對坐標。
相位干擾裝置在開啟的瞬間，莉雅就反向鎖定了這些裝置的位置，并以盡量擬真的方式呈現到方九面前。
方九悠長地呼了口氣，回想起之前勤奮練習（一共八次）的記憶，緩緩抬起右手，連接觸感。
虛幻世界里，流光溢彩的手掌再次與方九的精神相連。
他輕輕捏緊大拇指和中指，閉上雙眼，仔細領會相位世界的觸感，感受世界的可能性在中指與拇指的縫隙間流過的滋味。
然后“啪”地一聲，擦響響指。
一層同樣在世界之下急速蔓延的漣漪向四周擴散，與相位干擾裝置蕩漾起的波紋碰撞。
短暫的交鋒后，一道明顯強出數倍之多的干擾漣漪摧毀了自已的對手，并再次向四周急速擴散蔓延。
“嗯？”
無序者指揮官挑了挑眉，突然注意到海王星軌道上迸射出幾道亮光，頓時朝管制員問道，“我怎么看到軌道附近有火花？”
管制員還就是那個冷靜如常，快速瞄了一眼，不緊不慢道：“沒事，相位干擾裝置炸了而已。”
“哦……”
無序者指揮官點點頭，突然動作一僵。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