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解兩座行星大炮后,艦隊重整旗鼓,向著天王星防線的缺口疾沖而去。
以空域飛船為首的艦隊向四周自由開火,防線上殘存的炮臺火力雖強,但數量堪憂,只是幾波交鋒的工夫就被明顯壓制。
但那些形狀如鱟般的精英艦隊又駕駛著無慣性引擎出現,附帶侵蝕特性的光束打擊激射而出,在太空中急速交織,從兩翼對方九艦隊進行包夾進攻。
“媽的精英怪還在!”
莉雅小東西這會兒也是打急眼了,臟話一點都不憋著,“我剛才檢索了一下,這批精英怪好像是‘巡日者’艦隊,整天就在太陽系周邊巡邏,有護衛艦和驅逐艦的靈活,還有巡洋艦和戰列艦的火力……整體數值還賊高!純tm臭賴皮的!”
“繼續找艦隊攔住它們!”
方九一屁股坐回中控臺前,揉著發疼的太陽穴,緩解精神力消耗帶來的痛苦,“和海王星防線那時候一樣,咱們沒時間跟這群精英怪折騰!”
楊柳姑娘提議道:“那讓星石跟它們打一架?”
方九想也不想直接搖頭:“它們太靈活,星石未必攔得住!”
“我來我來!”
一道遠程通訊傳了過來。
讓眾人未曾想到的是,小潘居然罕見地主動請纓!
“左眼”號戰列艦里,小潘開啟戰列艦的副炮,對著兩側巡日者艦隊一通狂射,同時激動地大喊,“你們放心往前沖,我來替你們墊后!”
方九、莉雅、楊柳互相對視一眼。
現場氛圍突然有點沉默。
小潘一聽通訊頻道沒反應,臉色頓時一變,“哎不是,你們咋不吭聲啊?”
“我們在想你這次咋這么積極?”方九表情古怪地摸了摸下巴,“平時這種時候你不是應該跟上課要被點名的學生一樣低頭裝死嗎?”
“確實。”莉雅跟方九一塊可勁兒點頭,“而且把背后交給你總感覺心里毛毛的。”
小潘耷拉著眼睛,“喔……你們不信任我哦?”
方九頓了頓,剛想說點啥,就聽到大壯透過星石的靈能傳音過來。
“她只是覺得比起跟你們一起進地球,對付未知的敵人,不如留在這里跟已經交過手的敵人拉扯。”大壯甕聲甕氣地說道,“畢竟越深入越可能跟邪門的敵人碰面,她老精老精了……”
“比起打boss不如留下來打精英怪是吧?”方九幽幽地瞥了眼中控屏幕上的小潘,“是這么個道理不?”
小潘冷哼一聲:“那咋啦?”
行吧,方九覺得自已確實不該對她有所期待的。
不過想來戰列艦的最大作用已經發揮完了(硬剛行星大炮),后續的計劃里也的確沒有小潘的事。
“小潘,你領走一部分我們的艦隊。”方九點頭準許了小潘留守此地,“在這里牽制巡日者部隊。”
“別不小心漏幾只過來啊——”莉雅在虛擬光幕里朝小潘比劃拳頭,“不然給你片兒全部刪光再給你備份存儲都格式化咯。”
小潘當場立正行禮:“保證完成任務!”
家電城艦隊又被分走了一大部分。
深空中的兩顆大眼珠子留在了天王星軌道附近,與10支【冰封王座】級巡洋艦隊共同阻擊、干擾附近的巡日者艦隊。
能量火線在兩支艦隊之間激烈的交鋒,像是宇宙里盛放的新年焰火。
在能量迸發與火光炸裂之間,空域飛船帶著三大管理局艦隊一舉沖過天王星軌道,向著太陽系更深處沖鋒而去。
越來越近了。
穿過土星,穿過木星。
距離方九過去的故鄉越來越近。
然后,一陣靈能風暴就這么毫無征兆地席卷而至。
濃綠色的靈能粒子狂風從遙遠的宇宙深處吹來,空域飛船如同闖進暴風雨里的小船,激烈地搖晃起來。
中控室內一陣翻天覆地的響動中,方九整個人都被甩飛出去,又在半空被穩如泰山的楊柳一把抓住,莉雅則從機體內部延伸出數根機械爪,扒住凹槽邊緣,把自已牢牢鑲嵌在中控臺里,總算是沒有被震飛出去。
與此同時,管理局艦隊受到嚴重干擾,多項艦船功能喪失,推進器幾乎齊齊熄火,而在激烈的晃蕩中,原本隱沒在相位夾縫中的艦隊一艘接一艘地顯現出來。
“我勒個……”
莉雅的機體死命扒著中控臺凹槽——放在虛擬世界里就是金發小人在狂風中扒著電線桿,法袍和帽子都被吹得獵獵狂舞,“好大的靈能狂風!我們的相位刺針狀態都被吹沒啦!”
方九在楊柳的幫助下總算穩下身形,還沒來得及開口,腦海中就涌入無數混亂的情緒碎片——憤怒,痛苦,絕望,還有某種說不清的、像是被囚禁了千萬年的孤獨。
這些情緒不屬于它,卻被硬生生塞進他的意識里,清晰而劇烈。
是那團心靈之火。
方九直接認出了這團靈能風暴的主人。
那位曾經在精神世界與自已交鋒,又意外引發大壯異變和星石靈能失控的罪魁禍首,此刻又用一聲響徹寰宇的咆哮干擾艦隊的進程。
而在眾人前方——
火星防衛軌道上,密密麻麻的無序者艦船正在集結。
那些艦船早就等在那里,一排接一排,一層疊一層,炮口全部對準這個方向,無數高能反應正在聚集,光芒在炮口深處涌動,仿佛一座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方九注意到這些艦船同樣沐浴在狂暴的靈能颶風之中,它們的船體懸浮穩定,炮口穩定,裝甲穩定,不受任何影響。
無序者受到了賜福,而它們的艦隊似乎也受到心靈之火的標記,自然能在靈能風暴中來去自如。
說人話就是關友傷了。
“這倆果然是一伙的……”
方九腦海中試著將洛龐和無序者劃上結盟的符號,可是還沒等他徹底認定這一事實,第二道靈能風暴便以更迅猛的勢頭涌來。
比剛才更強烈,更狂暴,也更痛苦。
這次的情緒來得更加暴躁,像是鐵塊般轟砸進方九的腦海,憤怒像是膨脹爆炸的火焰,痛苦像無數根針在血管里游走,絕望像海水般涌來,還有一些諸如悲痛和委屈的,細小而瑣碎的想法混雜其中。
然后在這片混亂中,他聽見了一個聲音。
不是語言,而是意念——破碎、模糊、但格外清晰。
“救救我……”
方九聞言一怔。
他猛地轉過頭,望向靈能風暴襲來的方向,從狂卷的濃綠色靈能粒子中,方九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份求生的渴望。
似乎那團心靈之火的立場,和他想得有些不一樣。
就在這時,星石也聽見靈魂深處響徹的求救,在短暫的愕然和沉默后,一股源自種族的本能促使它動了起來。
它不知道對方是誰,也不清楚對方遭遇了什么。
但從四周震蕩的靈能中,星石體會到它的苦痛與孤獨,以及它能夠確信,對方和自已是貨真價實的同類。
對于一個心智年齡六七歲的,接受過一定教育(大壯石教版)的孩子,當它聽見有同伴呼救時,做出的反應只可能是一個。
它張開嘴,隔著遙遠的天文距離,對著宇宙深處單純的、用盡全力地……嗷了一嗓子。
這一嗓子沒有什么情緒,就像是站在大山頂端的孩子,對著另一座山上的慘聲求救的苦難人予以的回應。
像是在說:“我聽到你啦——!”
下一刻,狂卷的靈能風暴突然停滯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