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
聽到對方叫自已孽徒,天不欺也不生氣,依舊用那副無所謂的語氣開口道:“你對我是不是偏見太大了?小師弟都死了,師妹也坐在了輪椅上,難道不用我來孝順你嗎?”
“孝順我?呵呵……”
老者冷笑道:“我這輩子最大的污點就是教導了你,我從來都沒有這么后悔過!”
“如果當初沒有教導你古武的話,武林中怎么會出現你這么個敗類!”
“你簡直就是正道之恥!”
“不對吧?”
天不欺的笑容逐漸變冷,語氣里面的無所謂變成了嘲弄:“師父,你確定教導我是你最大的污點嗎?我是敗類沒錯,但話又說回來了,人以類聚不是嗎?”
“師父你為了小師弟,用的那些手段就光彩了?”
“二師妹,三師妹,都是你為小師弟找來的鑰匙沒錯吧?”
“放肆!!!”
老者臉色漲紅,低吼道:“你到底在說什么混賬話?”
“我說的是混賬話嗎?”
天不欺轉過頭看向了坐在輪椅上的女人:“二師妹,你現在還不用真面目來和我這個師兄說話嗎?”
聞言,那輪椅上的女人微微一滯。
“好了,我出來了。”
轟隆……
就在這個時候,一旁的石門突然打開,伴隨著一陣清冷的聲音響起,一個同樣坐著輪椅的女人出現在了幾人的面前。
看到她出現,之前的那個女人從輪椅上站了起來,直接給她鞠了一躬。
很明顯,之前那個是替身!
這個出現的女人,身著一襲月白色暗紋真絲旗袍,領口滾著細窄的青緞邊,襯得脖頸愈發纖秀如青竹,旗袍下擺堪堪覆過膝頭,露出一截蒼白到近乎透明的小腿,搭在輪椅覆著的素色絨毯上,紋絲不動。
墨發松松挽起低髻,眉峰清冽如遠山含雪,眼尾微微上挑,卻攏著一層化不開的淡倦,美眸如寒潭浸月,清得能映出人影,卻半點溫度也無。
她脊背挺直,縱然身陷方寸輪椅,姿態卻依舊端正如松,那份病骨支離的脆弱,像雪地里綻開的一株寒梅,艷得清絕,也冷得蝕骨。
“師兄,好久不見。”
“是啊,好久不見了,月光師妹。”
天不欺微微一笑,眼前的女人名為白月光,是天不欺的師妹,也是老者的徒弟。
之前天不欺拜師學藝的時候,兩人的關系還算是不錯。
“你應該也知道師父收下你的原因吧?自然是因為你體內流淌的那一道白光,嘖嘖嘖……這東西可是非常好啊,能夠幫人開啟體內的潛力,小師弟還是嬰兒的時候,師父就認識他了。”
“但確是最后一個才收入門下的,聰明如你,應該也猜到了吧?”
“嗯……”
白月光輕輕的嗯了一聲,隨即繼續開口:“師父不過是想用我來開啟小師弟的潛力而已,之所以一直帶小師弟來見我,就是怕我看出端倪來,等到小師弟能夠徹底控制他的體質后,師父才收下了他。”
老者一臉震驚的看著白月光與天不欺。
他自認為做的很隱蔽,但兩個徒弟居然全都發現了?
“呵呵……”
看到老者震驚的樣子,天不欺嘲弄一笑:“師父啊師父,你還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啊,你不會真的以為我們看不出來吧?”
“或者說看不出來的只有三師妹與小師弟這兩個蠢貨而已,當然,這倆蠢貨都死了,倒是省了我的事,這方面我倒是要好好的謝謝秦無道。”
“月光……”
老者看向白月光的眼神帶著幾分復雜之色:“既然你知道了,為何不說出來?”
“我為何要說?”
白月光的神情古井無波,就好像在淡然的陳述著一件與她無關的事情。
“此乃天地之理,如果說這是天注定的事情,我自然無法去干預,所以師父無論你帶著什么樣的目的,我都不會去提意見,也不會去干預。”
“師妹。”
一旁的天不欺微笑著開口:“多年未見,你還是那樣,如同一個神棍似的。”
“你就那么確定你勘破的天理就是真實的?我命由我不由天!天機難測?難測又如何?我不會認命!所以我要爭!”
“就像師父他,不也是在爭嗎?自已爭不過,就想著培養一個徒弟去爭,還真是懦夫的想法。”
“你懂什么?!”
老者的面容變得扭曲了起來:“就像月光說的那樣,天理如此,我們凡人如何能改,所以我找到了一個身負天命之人,既然大勢不可逆,那我就更改小節!不是一樣的嗎?”
“你看吧,又急。”
天不欺無奈的攤了攤手:“師父啊,枉你修煉武道這么多年,說你信天理吧,你又不如師妹,說你不信呢,但你偏偏弄來了個所謂的身負天命之人。”
“我真不知道該怎么說你了,樣樣通樣樣松?”
“所以你的弟子里面,兩個聰明人都沒有拿你當回事,兩個蠢貨又是命短。”
“我……”
“好了,師兄。”
還沒等天不欺說完話,白月光突然開口:“我們還是先執行計劃吧,就像之前說的那樣,你帶走你想要的人,我帶走我想要的人。”
“不行!”
一旁的老者大急:“徒兒!那秦無道殺了你的師弟師妹,是我們師門的仇人啊!我必須要手刃了他才可以!”
“這件事我不能答應你,師父……”
白月光依舊是用平淡的語氣開口:“無道他雖然干預了天理的運行,理應被抹除,但我需要他,所以我會將他帶離俗世,永不出現。”
“你需要他?當初那個人是他?!”
老者瞳孔緊縮,他先是一臉的疑惑,緊接著就是震驚。
“嗯……”
白月光點了點頭,腦袋里面也浮現出了曾經的畫面。
她小的時候就異于常人,明明還是個孩子,思想卻非常的成熟,別說同齡人了,就算是家人,與她都格格不入。
直至有一次,仇家找上門來,屠了她的滿門。
但白月光連一點眼淚都沒有流出來,反而在那輕聲呢喃著:“天意如此,我阻止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