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神器！”
這五個字在空蕩蕩的倉庫里回響，也敲打著艾琳已經(jīng)麻木的神經(jīng)。
她緩緩抬起頭，淚水模糊了視線。
她不明白，都到這個時候了，林凡為什么還能說出這種話來？
神器？什么神器能讓一個連火球術(shù)都搓不出來的廢物，在幾周內(nèi)有能力打贏五只食人魔？
林凡沒有再多說，他直接走到那張唯一還算干凈的工作臺前，拿起艾琳用過的那支“精工墨水筆”，鋪開一張空白的羊皮紙，開始在上面涂畫。
他的畫工，實在不敢恭維。
線條歪歪扭扭，比例也一塌糊涂，畫出來的東西，與其說是設(shè)計圖，不如說是一個喝醉了的鐵匠隨手的涂鴉。
艾拉和米婭在旁邊看著，都有些不忍直視。
但艾琳的目光，卻漸漸被吸引了過去。
因為林凡一邊畫，一邊在用一種她從未聽過的，清晰而又極具邏輯性的語言，解釋著他的構(gòu)想。
“你看，你的‘魔力轉(zhuǎn)化裝置’，最大的問題是能量釋放不可控，像個炸彈，對吧？”
林凡在紙上畫了一個代表裝置的方塊。
“但如果我們不讓它直接爆炸呢？我們給它加一個‘約束’和‘引導(dǎo)’的結(jié)構(gòu)。”
他的筆尖移動，在方塊后面，畫出了一根長長的管子。
“我們把魔力水晶里抽出來的能量，全部壓縮到這個狹窄的通道里。然后，利用通道內(nèi)壁上的二級結(jié)構(gòu)，對這股能量進行二次加速。”
艾琳的呼吸，不自覺地停滯了一瞬。
原來魔力……還能這么用？
她一直以為，自已從魔力水晶中引導(dǎo)出的魔力，只能用來炸魔物……
“最后，我們需要一個‘載體’?！绷址苍谕ǖ赖那岸?，畫了一個小小的尖頭?！耙粋€足夠堅硬，并且內(nèi)部可以銘刻‘爆傷銘文’的金屬彈頭。當(dāng)這股被約束、被加速的魔力流，在瞬間推動這個彈頭時……”
林凡停下筆，抬頭看向艾琳，眼神里閃爍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光芒。
“你覺得，會發(fā)生什么？”
艾琳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的腦子里，仿佛有無數(shù)道閃電劈過。
一個前所未有的，瘋狂而又大膽的模型，在她的大腦中，瞬間構(gòu)建成型。
將魔力能量，通過純粹的機械結(jié)構(gòu)，進行約束、聚焦、加速……最后，以實體投射物的方式，將破壞力精準地傳遞到遠方！
這……
這根本就不是魔法了！
這是一種她聞所未聞，但又無比契合她所有“異端”理念的，全新的力量形式！
她一直以來，都把自已的那個小裝置當(dāng)成一個威力不可控的炸彈。她所有的研究方向，都圍繞著如何讓它的爆炸破壞力更大，炸得更安全。
可林凡，卻直接跳出了這個框架。
他根本沒想過要讓裝置本身爆炸，而是把它當(dāng)成了一個為“載體”提供動力的能量核心！
這扇窗，開得太大了。
大到艾琳那顆已經(jīng)死寂的心，都忍不住劇烈地跳動起來。
如果……如果這個構(gòu)想真的能實現(xiàn)……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她眼中的光，就迅速黯淡了下去。
“不行的……”她搖著頭，聲音里充滿了苦澀，“這個想法雖然精妙，但根本不可能實現(xiàn)?！?/p>
她指著林凡那張粗糙的圖紙：“你知道這個‘通道’需要什么樣的工藝嗎？它的內(nèi)壁必須絕對光滑，精度要控制在頭發(fā)絲的百分之一以內(nèi)！否則能量流在里面就會紊亂！還有這個‘載體’，它要承受那么恐怖的瞬間加速而不在管壁內(nèi)融化，需要什么強度的鐵？整個銀月城，不，整個格林頓王國，都找不到能加工出這種東西的工匠！”
“最關(guān)鍵的是，時間！只剩下幾周了，就算真的有神匠，也不可能憑空造出這種東西！”
她越說，越絕望。
“這是一個完美的、只存在于理論中的構(gòu)想。它很美，但它實現(xiàn)不了。差之毫厘，謬以千里。任何一個微小的瑕疵，最終的結(jié)果，都不是發(fā)射，而是……爆炸?！?/p>
她看著林凡，眼淚又一次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謝謝你，林凡?！?/p>
“謝謝你愿意為我費這么多心思，為我做這一切。”
“真的……謝謝你。至少，讓我第一次感覺到，我不是孤單一個人在走這條路。”
她站起身，一步步退后，臉上帶著一種解脫般的，凄美的笑容。
“但我的人生，真的已經(jīng)到頭了。初級魔法師考核失敗后，我父親就會把我嫁給一個我連名字都不知道的人。我累了，真的走不動了?！?/p>
“都結(jié)束了?！?/p>
林凡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懂了她眼神里的死志。
媽的！這可不行！
你死了，我的“魔力轉(zhuǎn)化裝置”找誰造去？我那還沒開始的“魔能步兵軍團”計劃，直接就地解散了？
林凡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里的焦躁。
他緩緩坐到一張滿是油污的木箱上，目光平靜地看著艾琳。
“你想聽聽我的夢想嗎？”
艾琳愣住了。
沒等她回答，林凡就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我的夢想，是建立一個全新的國度?！?/p>
他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到艾琳的耳朵里。
“在那個國度里，沒有貴族，沒有平民，更沒有奴隸。人人平等，每個人都能靠自已的雙手吃飯，都能有尊嚴地活著。技術(shù)會高度發(fā)達，就像你設(shè)計的那些魔導(dǎo)器一樣，它們會改變所有人的生活?！?/p>
艾琳呆呆地看著他，仿佛在聽一個天方夜譚。
林凡看了一眼艾琳，嘴角帶著一絲自嘲的笑意。
“你是不是覺得，這個夢想很可笑？很天真？”
“我也和你一樣，被無數(shù)人嘲笑過，被當(dāng)成瘋子，當(dāng)成異類。從某種意義上說，我才是那個最大的‘瀆神者’，比你夸張多了?！?/p>
“但是，我比你幸運?！?/p>
他的目光，重新變得堅定而又熾熱。
“在我追逐這個遙不可及的夢想的路上，我找到了愿意相信我、追隨我的同伴。我找到了艾拉，找到了米婭……”
他的目光，最后定格在艾琳的臉上。
“如今，我找到了你?！?/p>
艾琳的心，被狠狠地觸動了。
“你的‘魔力轉(zhuǎn)化裝置’，還有你那些天才的設(shè)計，對我來說，至關(guān)重要。沒有你的技術(shù)，我那個遙遠的夢想，可能真的永遠都只是個笑話?！?/p>
“艾琳，我的夢想，需要你。你是我計劃里，不可或缺的重要力量?！?/p>
“我需要你的幫助?！?/p>
他的眼神，無比認真。
艾琳徹底愣住了。
她從沒想過，自已那些被所有人唾棄的“瀆神垃圾”，在另一個人的眼中，竟然是如此重要的東西。
從來沒有人，需要過她。
從來沒有人，說過她是“不可或缺的力量”。
所有人都說她是多余的，是怪胎，是應(yīng)該被清除的垃圾。
只有林凡。
只有這個認識了還沒幾天的男人，會為了安慰她，花心思去設(shè)計一個根本不可能實現(xiàn)的魔導(dǎo)器。
會把她這樣一個廢物，放在心上。
會賦予她存在的意義。
她感覺自已那顆冰冷的心，好像又活了過來。
如果……如果真的可以，她真的很想跟著他，去看看他口中那個，魔導(dǎo)器可以盡情綻放光彩的全新世界。
可是……
她卻遲遲沒有回應(yīng)。
“你的夢想……和我的夢想一樣，聽起來都不太切實際?！彼穆曇粢琅f沙啞，但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我很喜歡它?！?/p>
“如果可以，我也想幫你實現(xiàn)。但是……我的現(xiàn)實情況，已經(jīng)不允許了?！?/p>
她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我沒有辦法違逆我的父親，更沒有能力違背我的家族。如果我直接跟你走了，他們不會放過我，更不會放過你。我不想……連累你?！?/p>
她不希望這束唯一照進她黑暗生命里的光，因為自已而熄滅。
但也就在這時，林凡感覺到，自已靈魂深處，那個連接著兩個世界的天賦烙印，微微一熱。
一股精純而又磅礴的“信仰之力”，從艾琳的身上，緩緩注入。
【物資傳送】天賦，瞬間突破了某個桎梏。
【傳送上限，1500克+500克↑】
【冷卻時間，3天！】
成了！
林凡心中一陣狂喜。
他知道，又一位同志，被他成功拉攏了。
而且還是絕對的重量級！
也就在這時。
“砰！”
倉庫的鐵門被猛地推開。
米婭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她身后拖著兩個木箱。
“林凡！你要的東西……我都拿來了！”
林凡嘴角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
他走到木箱前，當(dāng)著艾琳的面，一腳踹開了其中一個箱子的鎖扣。
他伸手，從裝滿了木屑的箱子里，取出了一截閃爍著冷硬金屬光澤的槍管，和一個結(jié)構(gòu)復(fù)雜、布滿了精密鏡片的瞄準鏡。
“艾琳，這就是我要給你看的東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