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光輝淹沒了王都的每一寸角落。
在那尊高達百米的二翼天使投影之下，整個格林頓城仿佛變成了一座巨大的神廟。
紅衣主教安東尼站在金百合大廳的最高階上，雙臂張開，擁抱這漫天神光。
廣場上，禁衛軍跪伏如蟻群；街道盡頭，平民磕頭的悶響此起彼伏。空氣里彌漫著令人迷醉的臣服味道。
這就是神權。
這就是凌駕于世俗王權之上的絕對力量。
安東尼的目光越過斑駁的城墻，投向城外那片被巨大陰影籠罩的鋼鐵軍隊，嘴角扯出一絲冷笑。
在神的威嚴面前，什么鋼鐵洪流，什么巨龍軍團，不過是一堆隨時可以捏碎的玩具。
……
城外。
巨龍不安地躁動著。
林凡站在小紅龍寬闊的脊背上，瞇起眼，打量著半空那個光影巨人。
所謂的“天使”，不過是一團高濃度能量的聚合體。
“魔力強度……勉強摸到大魔導師初期的門檻。”
林凡撇了撇嘴，眼中閃過一絲乏味。
這就是女神教會的底牌？
甚至不如斷臂前的古斯塔夫那個老登。
他側過頭。
身旁，黑騎士長靜靜騎在骷髏戰馬上，手中韁繩勒得死緊。那雙燃燒著幽藍魂火的眼窩，死死盯著天上的天使，魂火劇烈跳動，透出一股被冒犯的暴怒。
“去吧。”
嗡——！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黑暗，以林凡為中心驟然爆發。
【夜魔】【偽領域·亡靈之地！】！
黑色的波紋如同墨汁滴入清水，瞬間在漫天金光中撕開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原本被神威壓制得死氣沉沉的區域，頃刻間被冰冷、肅殺的死亡氣息填滿。
在林凡的加持下！
黑騎士長的實力暴漲！
他猛地一夾馬腹，化作一道黑色閃電，向著天使，直沖而去！
……
王宮大廳前。
正沉浸在神圣氛圍中的安東尼，心臟猛地一縮。
他猛地轉頭，只見城外的方向，一道漆黑的光柱沖天而起，竟然硬生生地頂住了天使散發的神威。
“不知死活的異端！”
他手中的權杖重重一頓。
“神說！凈化！”
隨著他的怒吼，天空中的天使投影緩緩低頭。
那張模糊的光之面孔上，似乎露出了一絲悲憫與冷漠。
它舉起手中那柄由純粹圣光凝聚而成的巨劍，對著城外的黑暗區域，狠狠斬下！
轟隆隆——
空氣被高溫灼燒，發出雷鳴般的爆響。
這一劍，足以將一座山峰夷為平地。
廣場上的圣戰士們齊聲高唱贊歌，等待著異端被凈化的神圣時刻。
然而，就在光劍落下的瞬間。
一道黑色的身影，從那團濃墨般的黑暗中沖天而起。
那是一匹骷髏戰馬，和一個手持黑劍的騎士。
黑騎士長在那毀天滅地的光劍面前，渺小得如同塵埃。
但他沖鋒的姿態，卻像是一顆逆流而上的黑色隕石，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與霸道。
嗆——！
一聲清越的劍鳴，蓋過了漫天的雷聲。
黑騎士長手中的【圣裁之劍】出鞘。
那是一道被具象化的死亡規則。
劍鋒劃過之處，連空間都被腐蝕出細密的裂紋，金色的圣光在觸碰到黑氣的瞬間，如同積雪遇到了滾油，無聲消融。
【破！】
一個沙啞、晦澀，卻充滿無上威嚴的音節，從黑騎士長的面甲下迸發。
安東尼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倒映出那令他靈魂凍結的一幕。
那道渺小的黑色身影，竟然直接撞碎了天使揮下的光劍！
緊接著，黑色的劍光去勢不減，如同一條黑色的毒龍，瞬間貫穿了天空中的天使虛影，然后橫向一斬！
嗤——
一聲布帛撕裂般的輕響。
那對遮天蔽日的光之羽翼，被齊根斬斷！
巨大的光翼脫離了軀體，在半空中崩解成漫天流螢。
天使投影發出一聲無聲的哀鳴，原本凝實的軀體瞬間布滿了黑色的裂紋。
黑騎士長勒住戰馬，懸停在天使破碎的頭顱前。
他手中的黑劍斜指地面，劍尖縈繞著混沌的黑色霧氣。
那一刻，他比神明更像神明。
森冷的聲音，在每一個人的耳邊炸響：
【鳥人，也配在主上面前展翅？】
砰！
天使投影徹底炸開。
漫天金光消散，露出了原本陰沉的天空。
噗——！
廣場上，維持神陣的三百名圣戰士齊齊噴出一口鮮血，身體如同被抽走了脊梁，軟軟地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神陣，碎了。
神威，散了。
整座王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跪在地上的平民們茫然地抬起頭，看著那空蕩蕩的天空，大腦一片空白。
天使……居然輸了？
被人給一劍砍爆了？
……
王宮大廳前。
紅衣主教手中的權杖“當啷”一聲掉落在地。
牙齒咯咯作響。
怎么可能……
那可是天使的投影！
哪怕只是萬分之一的力量，也是神靈的注視！
那個黑騎士……到底是什么東西？
君主級巔峰？
不……就算是君主級巔峰，也不可能如此輕易地斬殺天使投影！
……
紅衣主教的回過神來，
狂熱瞬間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冷靜與求生欲。
他毫不猶豫，從懷里掏出一枚水滴狀的水晶——“女神的嘆息”。
這是教會賜予他的保命圣物，里面封印著一次超遠距離的傳送魔法。
珍貴無比，這已經是他的最后一枚。
“該死的邪祟……萬惡的異端……你們等著……女神不會放過你們！”
他咬牙切齒地放了一句狠話，手指猛地用力。
咔嚓。
水晶破碎。
一道銀色的流光瞬間包裹住他的身體。
下一秒，空間扭曲，紅衣主教的身影在原地憑空消失，只留下一道殘影。
他甚至沒來得及看一眼那些倒在地上、對他忠心耿耿的圣戰士。
逃得干脆利落，沒有一絲猶豫。
……
城外。
林凡看著那道遠去的流光，眉毛微微一挑。
“陣仗搞這么大，”
“跑得倒是挺快。”
他沒有下令追擊。那種級別的傳送道具，速度快到無法鎖定，追也是白費力氣。
林凡收回目光，看向那座已經失去了所有防御的巨大城市。
城墻上的守軍早就丟掉了武器，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王城的大門敞開著，仿佛一個被剝去了所有衣物的人，在等待新主人的檢閱。
舊的王權已死，神權也被踩在腳下。
現在，輪到他們登場了。
林凡抬起手，聲音通過擴音魔法，傳遍了全軍，也傳遍了整座王都。
“進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