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爐堡。
議事大廳的壁爐燒得正旺，跳動的火焰，將凱撒那張因亢奮而漲紅的臉，映照得油光锃亮。
他將一大疊用金線裝訂的賬本拍在林凡面前的長桌上。
“哈哈哈！”
“都殺瘋了！哈哈哈哈！”
凱撒粗重地喘著氣，他扯開領口那顆鑲著藍寶石的扣子。
整個人癱坐在林凡對面的椅子上，眼神里混雜著疲憊與狂熱。
“加隆！亞歷克斯！還有本尼迪克那個胖子！他們三家的使者，差點把我家的門檻給踏破了！”
他灌下一大口水，聲音依舊激動。
“加隆追加了五萬把的訂單，定金當場就付了一半！“
“亞歷克斯更狠，直接砸出2千萬金幣，揚言有多少他要多少，全款！“
“最離譜的是本尼迪克，那孫子派人送來了一份轉讓協議，把他最賺錢的港口，直接送給我們，只求下一批貨優先供應他！”
凱撒說到這里，忍不住發出一陣神經質的笑聲。
“三家都打紅了眼，誰都覺得只要比對方多一批武器，就能把另外兩家徹底摁死！”
他指著那堆賬本，手指都在發抖。
“雄鷹家族幾代人積攢的財富，都沒有這段時間我們賺的多！”
林凡沒有去看那些能讓任何貴族瘋狂的賬目。
他只是平靜地端起茶杯，目光越過凱撒，望向窗外。
夜幕下的鐵爐堡，儼然一座不眠的鋼鐵巨城。
數十個巨大的煙囪直插云霄，噴吐著濃黑的煙柱，將天空都染上了一層工業的鐵灰色。
鑄造車間內燈火通明，電弧爐的藍白色強光即便隔著數里，依舊刺眼。
矮人們三班倒，生產線二十四小時不停，巨大的沖壓機每一次落下，都伴隨著大地的輕微震顫。
整個城市，形成了一臺高速運轉的戰爭機器。
而驅動這臺機器的燃料，正是格林頓王國的內戰。
王都那一戰，
古斯塔夫的強勢介入，
讓三方暫時陷入了僵持。
大王子加隆雖然有光輝魔法學院撐腰，但女神教會扶持的三王子亞歷克斯，也硬生生把戰線穩住了。
而躲在南方的二王子本尼迪克，更是憑借兩百門魔能加農炮，成了誰也不敢輕易招惹的硬骨頭。
三方誰也奈何不了誰。
于是，一場更加瘋狂的軍備競賽，開始了。
魔法狙擊槍的戰略地位，再次被提升。
成了決定王國未來的重要戰略物資。
“發貨。”
林凡放下茶杯，吐出兩個字。
凱撒愣了一下：“給誰發？”
“三家都發。”
“按訂單比例，分批發。誰給的錢多，誰出的價高，誰就優先多分一點。”
凱撒笑著點點頭。
“明白。”
“這戰爭財，掙的真爽！”
林凡看著凱撒，笑意很濃。
戰爭財？
他要的，不只是那堆閃閃發光的金幣。
他要的，是這場戰爭本身。
只有持續的、高強度的戰爭，才能最大限度地消耗掉這個王國舊有的軍事力量。
給任何一方足夠的武器，戰爭或許很快就能結束。
但現在這樣三頭賣，不斷地給三堆篝火同時添柴，火越燒越旺，最后沒準能把所有人都燒成灰燼。
只有讓他們在互相毀滅中流盡最后一滴血，赤色黎明的旗幟，才能兵不血刃地插上王都的城頭。
“走，凱撒學長。”
“帶你看個新東西。”
……
林凡站起身，離開了溫暖的議事大廳，
走向城西那座戒備最森嚴的秘密倉庫。
凱撒一臉不解的跟了上去。
倉庫內，艾琳和幾十名來自華夏的專家早已等候在此。
他們神情肅穆，眼神中帶著一絲緊張與期待。
林凡走進倉庫，
看了一眼時間，約定的時間到了。
【空間傳送】天賦直接發動。
傳送平臺正中央的空氣開始扭曲。
嗡——
伴隨著一聲低沉的共鳴，漩渦猛然擴張。
一個納米集裝箱出現。
里邊是十幾個維生倉。
以及，大量的金屬構件、封裝嚴密的精密儀器、成箱的特種材料……
林凡把傳送過來專家們一一喚醒。
他們穿著統一的白色研究服，雖然臉色蒼白，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為首的是一位戴著眼鏡的老者。
他扶了扶眼鏡，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了林凡。
“林指揮官！”老者的聲音有些虛弱，但中氣十足，“‘開拓者’第三小隊，攜帶最新一批生產設備，奉命抵達！”
林凡快步上前，握住老者的手：“歡迎來到鐵爐堡，張院士。一路辛苦。”
張院士院士，華夏航空動力學領域的泰斗。
他的到來，意味著華夏的魔法軍工，在航空領域，獲得了新的突破。
寒暄過后，張院士沒有絲毫拖沓，他轉身走向一個被特殊合金箱保護的設備，親自解開了上面的多重鎖扣。
“林指揮官，王部長讓我給您帶了個新成果。”
箱蓋打開。
一只通體漆黑、充滿了科幻與暴力美學的機械造物，靜靜地躺在其中。
它有六支反轉的旋翼，機身由某種不知名的輕質合金構成，上面銘刻著復雜而流暢的藍色符文。機腹下方，掛載著一個可以替換的模塊，此刻裝載的是一個拳頭大小的攝像頭。
“魔導版‘蜂鳥’六旋翼無人偵察機。”
張院士的眼中，閃爍著創造者獨有的光彩。
“機身采用最新的碳素纖維復合材料，銘刻了風元素符文，可以實現完美的靜音飛行。動力核心是微型魔力熔爐，續航時間二十小時。最高飛行高度八千米，作戰半徑五十公里。”
他拿起一個平板電腦大小的操控臺，熟練地按下啟動按鈕。
無人機上的符文逐一亮起，發出幽藍色的微光。
六支旋翼開始無聲地轉動，速度越來越快，最終形成六個模糊的圓盤。
“蜂鳥”輕盈地垂直升空，懸停在半空中，穩如磐石。
張院士將操控臺遞給林凡。
屏幕上，正清晰地顯示著無人機攝像頭傳回的實時畫面。他可以通過搖桿，自由地控制無人機的飛行姿態和鏡頭縮放。
倉庫內，艾琳和凱撒等人已經徹底看呆了。
他們仰著頭，看著那個在天花板下靈活穿梭、悄無聲息的黑色精靈，大腦一片空白。
這是什么魔法道具？
會飛的煉金烏鴉？不對，它比任何煉金造物都要快，都要靈活！
“它的作用，不只是偵察。”
張院士的聲音再次響起。
他指向機腹下方的掛載模塊。
“掛載模塊可以替換。換上這個，它就是一架微型轟炸機。”
他從旁邊另一個箱子里，取出一個紡錘形的、同樣銘刻著符文的金屬炸彈。
“‘蜂鳥’可以攜帶六枚這種‘空投高爆符文炸彈’，總威力，相當于一發重型迫擊炮彈。通過攝像頭進行AI輔助精確制導，誤差不超過半米。”
凱撒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偵察……轟炸……精確制導……
這些詞匯他從未聽過，但組合在一起，卻讓他嗅到了一股足以顛覆世界的氣息。
這意味著什么？
這意味著，以后打仗，不再需要斥候用命去探路。
只需要放出這個小東西，敵人的兵力部署、后勤補給、指揮中樞，都將一覽無余地暴露在已方眼前。
他們甚至可以在千里之外，對敵方將領的營帳，發動精準的“斬首”打擊！
這是他無法想象的戰爭形態。
林凡的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
他死死盯著屏幕上那清晰的畫面，心臟劇烈地撞擊著胸腔。
狙擊槍，改變了步兵的作戰模式。
魔能炮，顛覆了傳統的攻城戰。
59式坦克，將碾碎騎士沖鋒的神話。
而眼前的無人機……
它將徹底終結這個世界的“戰爭迷霧”！
從今往后，他將擁有上帝視角！
整個大陸的戰場，都將變成他一個人的沙盤！
“好東西！”
林凡的聲音激動。
他轉頭看向張院士，目光灼熱。
“這東西，我們能立刻量產嗎？”
張院士自信地一笑。
“所有精密的生產設備以及這個世界無法生產的AI芯片……流水線圖紙，我們都帶來了。”
“只要材料和人手足夠，一個月內，第一批一千架‘蜂鳥’，就能飛上鐵爐堡的天空！”
林凡伸出手，輕輕撫摸著無人機冰冷的金屬外殼。
就好像在撫摸一件完美的藝術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