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部分院的大門，在身后緩 緩合攏。
幾輛黑色的商務車，匯入魔都傍晚的車流。
車內，氣氛壓抑。
蘇青和七個博士生，一個個都像是斗敗了的公雞，垂著頭。
剛才在會議室里發生的一切，對他們這些常年待在象牙塔里的學生來說，沖擊力太大了。
他們甚至不敢去看林凡的臉。
蘇青猶豫了半天，還是鼓起勇氣，打破了沉默。
“所長，我們……接下來怎么辦？”
“真就這么……自已干？”
林凡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表情平靜。
“不然呢？”
蘇青小聲說。
“可……可是，他們人多，技術也成熟……我們是不是應該……”
“成熟？”
林凡笑了。
“一群連能量折疊的基本概念都無法理解的人，談什么成熟？”
“他們那不叫成熟，叫路徑依賴，叫積重難返。”
車里的幾個博士生面面相覷。
能量折疊？
這是什么理論？
林凡沒有再解釋。
他很清楚，固態超導電池，和現有的所有電池技術，都不是一個維度的東西。
這不僅僅是換幾種材料那么簡單。
三言兩語根本解釋不清。
它需要全新的生產工藝，全新的設備，全新的控制系統。
甚至，需要一座全新的工廠。
“回酒店。”
林凡閉上了眼睛。
“今晚，都好好休息。”
“明天開始，有的忙的。”
……
第二天一早。
酒店套房里。
林凡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面前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上，藍色的數據流瀑布般劃過。
“MOSS。”
“幫我篩選國內所有電池生產廠家。”
一個溫和的電子合成音，從電腦的揚聲器中傳出。
【指令已接收。】
【篩選標準，請指示。】
林凡輸入要求：
【一，技術路線老舊，最好是磷酸鐵鋰時代，甚至更早的鉛酸電池時代遺留的工廠。】
【二，廠房結構簡單，空間開闊，承重能力強，便于大規模結構改造。】
【三，電力設施冗余度高，擁有獨立或高權限的變電站。】
【四，瀕臨破產，負債累累，方便我們用最低的成本，獲得最高的話語權。】
林凡的思路清晰無比。
他不需要一個先進的工廠。
因為李澤瑞他們走的現代固態電池路線，本質上，還是在鋰電池的框架內修修補補。
而他的“固態超導電池”，從物理原理到生產工藝，都是一個全新的物種。
現有的任何一條生產線，對他來說，都是垃圾，都是阻礙。
他要的，是一張足夠結實，足夠大，也足夠便宜的白紙。
讓他可以隨心所欲地，畫出屬于未來的藍圖。
【MOSS：指令已接收，正在執行篩選……】
【篩選完畢。】
【鎖定最優目標：河西省，星火電池廠。】
【星火電池廠，成立于上世紀八十年代，國內最早的民營電池企業之一。】
【主營業務：鉛酸蓄電池，后轉型磷酸鐵鋰失敗，技術停滯，市場份額被頭部企業蠶食殆盡。】
【廠房：蘇式援建重工業結構，簡單粗暴，空間利用率極低，但用料扎實，承重梁規格遠超現代標準。】
【電力：擁有一座獨立的10萬伏變電站，為當年配套大型冶煉車間而建，目前利用率不足百分之五。】
【財務狀況：負債一千二百萬，已拖欠員工三個月工資，銀行正在走最后的破產清算流程。】
【綜合評價：完美符合您的所有要求。】
林凡看著這份資料，點點頭。
就它了。
要的就是這種。
基礎好，死得透，船小好掉頭。
“MOSS，根據‘固態超導電池’生產線技術資料，結合龍國現有的工業水平和物料價格，估算一下，將星火電池廠改造完成，需要多少前期投入。”
【正在進行模擬運算……】
【模型構建中……】
【供應鏈分析中……】
【……】
【計算完畢。】
【綜合設備采購、廠房改造、特殊材料定制、人工成本等因素，初步估算，項目啟動資金至少需要：一千萬。】
一千萬。
這次“火炬計劃”的任務個人獎金，最高也就是一千萬。
如果自已墊付這一千萬去改造工廠。
那就算最后項目成功，拿到獎金。
自已也等于白干一場。
甚至，如果中間再出點什么幺蛾子，超了預算，自已還得往里倒貼。
要不……還是算了？
現在回去，放下身段，跟大伙道個歉。
到時候，就跟在李澤瑞團隊后面劃劃水，隨便混個日子。
以李澤瑞的能力，常規固態電池大概率能搞出來。
項目成功，自已多少也能分一杯羹。
白撈個一兩百萬，估計沒啥大問題。
林凡的內心，開始動搖。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羅毅的號碼。
“喂，小林啊，怎么樣？他們沒有再為難你了吧？”
羅毅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關切。
林凡跳過了在東部分院發生的事情。
“我這邊初步評估了一下，需要找一個舊工廠進行徹底改造，前期的啟動資金，大概需要一千萬。”
“這個項目，風險很高，投入也很大，而且東部分院那邊，肯定不會批這筆經費。”
“所以，我想聽聽您的意見。”
林凡把皮球，踢給了羅毅。
電話那頭，僅僅過了3秒，羅毅堅定的聲音傳來。
“1000萬？”
“我現在，就讓財務，把2000萬直接劃到你的項目組賬上去！”
林凡有點懵。
羅毅繼續說道：
“你就是我們南部分院的王牌！”
“我不允許，任何人，小瞧你，小瞧了我們南部分院！”
“我只有一個要求！”
“干！”
“給老子狠狠地干！”
“老子要讓所有人都知道，誰，才是龍國科研界的脊梁！”
嘟……
電話被羅毅重重掛斷。
林凡舉著手機，呆在原地。
他們也沒想到，那位平日里看起來溫文爾雅的羅院長，會有如此……霸氣的一面。
他眼中的猶豫，已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既然有人砸錢兜底，讓自已零成本啟動，
那我可要放開拳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