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衛國此刻,
只覺得一股荒唐。
馬赫?
AT力場?
無工質引擎?
這小子,真當自已是喝多了神志不清,拿科幻小說的設定來糊弄他這個搞了一輩子飛機的老頭子?
姜衛國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罵不出來。
林凡沒說話,只是默默地收回了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劃拉了幾下,然后重新遞到他面前。
“我就知道你不信,你自已看。”
屏幕上,不再是那些天馬行空的設計圖,而是一段視頻。
視頻不長,只有短短幾分鐘。
第一個視頻,背景是一間巨大的球形真空艙。畫面中央,固定著一個巴掌大的、造型奇特的渦輪。
“啟動。”
隨著控制室里一個平靜的聲音響起,那渦輪瞬間亮起深邃的幽藍光芒,一道肉眼可見的粒子流從尾部噴涌而出……
姜衛國直接就愣住了,
他搞了一輩子航發,渦扇、渦噴、沖壓……什么樣的發動機他沒見過?
但眼前這個東西,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巴掌大的點的東西,
不需要燃料,不需要氧化劑,只要有電,就能持續不斷地產生五十公斤的推力?
……
姜衛國還沒從震驚中緩過神來,林凡已經劃開了第二個視頻。
畫面切換到了一處廣闊的軍事演習場。
一輛普通的藍色民用皮卡,停在靶場中央。
尖利的呼嘯聲劃破長空,一枚最新型號的反坦克導彈拖著長長的尾焰,在空中劃出一道死亡的弧線,直撲皮卡。
就在導彈即將命中的前一刻。
“嗡——”
一道淡金色的、由無數個正六邊形組成的能量光幕,憑空浮現,穩穩地擋在了車前。
轟——!!!
劇烈的爆炸中,高溫金屬射流狠狠撞在光幕上,炸開一團刺目欲裂的白光。
姜衛國下意識地瞇起了眼睛。
火光散去。
皮卡,安然無恙。光幕甚至連閃都沒怎么閃。
“AT力場發生器。”林凡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平靜得像是在介紹一款新手機。
姜衛國的手開始抖了。
如果說剛才那個無工質引擎是顛覆了他的專業認知,那這個能量護盾,就是直接掀翻了他對物理世界的基本理解。
緊接著,
林凡劃到了第三個視頻。
一尊巨炮,炮口無聲地對著天空。
下一秒。
一道幽藍色的光束,無聲無息地射出。
畫面一轉,來到了三百公里外的海上靶場。
一朵龐大的蘑菇云沖天而起。
視頻到此結束。
平板的屏幕暗了下去,倒映出姜衛國那張布滿震驚、呆滯、乃至是荒誕的臉。
雨絲打在他的臉上,冰冷。
他卻感覺不到。
他腦子里只剩下那道幽藍的粒子流,那面金色的能量盾,還有那束瞬間氣化了一座小島的毀滅光束。
無工質引擎……AT力場……高能粒子軌道炮……
這個年輕人,真的把這些只存在于科幻電影里的東西,一樣一樣,全都造了出來。
馬赫……
或許,還真的不是無稽之談……
姜衛國他轉過身,看著林凡,那雙渾濁的眼睛里,燒著一團新生的、近乎瘋狂的火焰。
他猛地抓起旁邊一個還沒喝完的二鍋頭酒瓶,狠狠砸在地上。
他沖著林凡,深深地鞠了一躬,聲音嘶啞,卻帶著一股子砸碎一切的決絕。
“林總師!”
“我這條老命,從今天起,都交給你了!”
……
第二天,
一號總裝車間大大門,被人推開了。
所有人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姜……姜老!?”
劉建明和老張他們,全都猛地站了起來,眼珠子瞪得溜圓。
門口站著的,正是姜衛國。
但他跟三天前那個失魂落魄的酒鬼,已經完全是兩個人了。
頭發剪短了,胡子刮得干干凈凈,雖然眼窩深陷,但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那股子屬于總設計師的精氣神,又回來了!
姜衛國大步流星地走進來,環視全場。
“從今天起,‘天穹’項目,正式重啟!”
姜衛國一字一頓地宣布。
一號總裝車間里一片嘩然。
“重啟?姜老,您沒開玩笑吧?”
“時間只剩三個月了,發動機的問題,氣動的問題……”
“都閉嘴!”
姜衛國深吸一口氣,
“我知道大家在想什么。”他的聲音緩和了一些,“但這一次,不一樣。”
他轉過身,向所有人鄭重地介紹了身邊的林凡。
“這位,是龍科院派來的林凡,林總工程師。從現在開始,他將全權負責‘天穹’項目的所有技術路線和最終決策。”
“我,”姜衛國頓了頓,語氣堅定,“給他當副手。”
會議室里,所有人都傻了。
姜衛國沒理會眾人的震驚,他打開了會議室的投影儀。
……
全新的戰機設計圖,靜靜地呈現在所有人面前。
那是一種徹底顛覆了空氣動力學美感的、充滿野性與力量的造型。
它更像是一柄來自外星的戰錘,而非人類認知中的飛機。
“嘶……”
現場,全是倒吸涼氣的聲音。
搞了一輩子發動機的老張,第一個沒忍住,他指著屏幕,手都在抖。
“姜老……這……這進氣道呢?尾噴口呢?這玩意兒它靠什么飛?”
“還有這個結構強度!”一個負責材料學的骨干臉色發白,“馬赫……我的天,這是什么概念?
“都說完了?”
姜衛國站在投影儀前,臉色平靜。
“我知道你們不信。他媽的,我剛看到這圖紙的時候,我也不信!”
“我覺得那小子是在拿我尋開心!是在我傷口上撒鹽!”
“但是,那個叫AT力場的東西,真的能硬扛導彈!那個巴掌大的玩意兒,真的能噴出強推力粒子流……所有這些科幻的不可能存在的玩意,龍科院都造出來了!”
在所有人錯愕的眼神中。
姜衛國只是用一種近乎狂熱的眼神掃視全場,然后一字一頓地宣布。
“從今天起,‘天穹’項目,正式重啟!”
“召回‘天穹’項目組所有成員!調休的,外派的,準備離職的,一個不落,全部給我叫回來!”
“告訴他們,我們不造六代半戰機了!”
他指著屏幕上那個充滿了科幻感的全新戰機設計圖,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我們要造的,是一個真正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