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云牧咋了？
宋倚晴之前回中轉站的時候，每天都會問許云牧到底有沒有跟著麗妃從車廂里離開。
天天打卡。
他也每次回“收到”。
宋倚晴一直問到了和麗妃的約定時間的那一天。
許云牧這人她也是了解的。
相處了那么久，許云牧這人就是一個大悶騷。
有什么事兒就自己憋著，尤其是遇到困難，絕對不會說。
他當時也只是說離開了。
離開就好。
宋倚晴后面也沒有再繼續追問他到底去了哪里。
好家伙。
結果現在許野發消息過來。
讓她眼皮子直跳。
看著就不像是什么好消息。
【宋倚晴：你哥咋了？】
【許野：他現在受了很重的傷，在中轉站的醫院里面躺著，他不讓我聯系你，但是我知道，他最想見的就是你。】
【宋倚晴：是在哪個車廂里面受的傷？】
【許野：皇宮，是一個瘋子干的，前因后果等到見面之后我再和你說吧。】
山鬼也看了過來。
他站在船舷旁，眉骨高，眼窩深，眼尾微微下壓，看人的時候總帶著點天然的審視。
“你朋友找你？”
“是啊。”宋倚晴關閉光屏，“我需要去一趟中轉站，你來不來？”
宋倚晴擔心許云牧？
并且，她還想再去一趟黑市那里，把自己的技能進行升級。
“你還有值得你單獨跑一趟的朋友啊？”這話說的就不怎么好聽了，雖然山鬼是發自內心的疑問，但宋倚晴聽得刺耳。
她抬起頭，“我這個人很合群的好不啦？身上有很多美好的品質，比如說善良啊，勤儉節約呀，樂于助人啥的。”
山鬼唇角動了一下。
那不算笑。
“你說的那些我都沒看出來。”
“那是因為你缺少了一雙發現美的眼睛。”
宋倚晴拒絕和他繼續說這個話題。
“你就說你去不去吧？”她問。
“你以什么樣的身份邀請我？”
宋倚晴直接給出答案：“朋友。”
“我們算朋友？”
他說這句話時微微偏頭，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陰影壓在眼窩里，整個人顯得更冷峻骨感。
宋倚晴在內心吐槽，年紀越大，果然問題越多。
年輕人都是很干脆的。
她坦蕩說道：“君子論跡不論心，無論你是怎么想的，在這節車廂里我和你合作的還算愉快，你不摳門，又愿意多留下一段時間來陪我一起過這節車廂，我認你這個朋友。”
宋倚晴直白又熱烈。
山鬼看著她那雙認真的眼睛，喉結輕輕動了一下。
“你再過百年吧，我可不和小鬼交朋友。”山鬼扭過頭，他不承認自己在宋倚晴的身上看見了生命的活力和欣賞的部分。
宋倚晴覺得他有點口不對心。
每次嘴上都說著不干。
最后，還是和她一起行動。
宋倚晴靠在船頭唱歌。
她不愛聽的話通通左耳朵進，右耳朵冒。
山鬼從乘客背包里拿出了一包怪味蠶豆，靠在船邊吃。
宋倚晴看見東西，眼睛一亮，立刻跑過去，伸手道：“前輩～”
她話不說完，山鬼就已經知道了。
他抓了一把給她。
“謝謝～”
宋倚晴的存在，總是讓山鬼想起自己的小學同學當年天天跟著自己屁股后面要零食的樣子。
他其實很厭惡別人的貪婪和刻意討好。
但是看著宋倚晴搬個小板凳坐在那里吃蠶豆。
她擺了板凳，放了桌子，選擇船上風景最好的那個地方，泡著從車廂里順手摸出來的茶葉，吃著喝著好不快活。
他不僅不覺得討厭，甚至還覺得這樣有些溫馨。
她吃東西時眼睛會彎起來。
這種對于物質的滿足感，山鬼已經很久沒有感覺到了。
無論是吃山珍海味，還是穿綾羅綢緞，他都感覺不到什么快樂。
他只能在車廂里反復尋求刺激，以此獲得快樂。
“小鬼，你有想過自己以后的生活嗎？”他語氣平淡，但眼神是認真的。
宋倚晴想都沒想就直接回答：“有啊，我要回家。”
“回現實世界？”
現實世界對于山鬼而言就像是一個已經通了關的車廂，毫無吸引力。
“對啊。”宋倚晴狠狠地點頭，開始唱：“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看看我滴老媽媽～”
“你閉嘴。”山鬼扯了扯唇角，覺得她唱得實在是不好聽。
“就不。”宋倚晴喝了口茶，潤潤嗓子笑道：“好啦，不和你開玩笑，其實我一直都很想家，你出來了那么久，難道不想你的爸爸媽媽嗎？”
“我的家庭感情淡漠，情況和你不一樣。”山鬼目光冷下來。
他早就忘記了自己的父母長什么樣子。
就算沒開到列車上，他也很少和他的父母見面。
小時候陪伴在山鬼身邊最多的人，是保姆和司機。
宋倚晴把嘴里的茶葉吐掉，“沒關系，你有金錢。”
山鬼側頭看她：“這都能看出來。”
“當然，我看人也很準的。”宋倚晴能夠感覺到，山鬼渾身上下都充斥著一種好日子過多了想沒事兒尋點刺激的感覺。
她還想說，如果錢實在花不完的話，可以偷偷把銀行卡的密碼告訴她。
等她回到現實世界，會感激他，只要他給的夠多，她可以給他弄個金身建個廟，搞點香火拜一拜。
可惜，山鬼自己爹媽的臉都忘了。
自然而然也忘了銀行卡密碼。
珠蚌師給他們兩個人的車票，上面寫的地址不一樣。
宋倚晴上面寫著【巨蟲列島】，至于山鬼手中的那張票寫的是什么，山鬼收得太快，她沒看清。
她用的是中轉站車票。
白河的河水不僅淹沒了白河縣，還蔓延出去，宋倚晴主持車票，坐著船到達了中轉站的港口，這次她蹭山鬼的載具，走的是水路。
“好了，我到站了，你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吧。”宋倚晴揮揮手。
她以為山鬼之前是拒絕和她一起來中轉站的意思，而到這里，也只是送她一程。
愛來不來，宋倚晴只會詢問，但從來不強求別人做任何事情。
山鬼下了船，“走吧。”
他也來。
他算是徹底鴿了他的小伙伴。
“等等。”宋倚晴突然出聲。
“你又要發表什么高見？”
“咱們現在去探望病人，空著手不太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