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的廚房里。
陳耀文和蘇七七各司其職，看起來很是溫馨和諧。
土灶里邊，柴火被燒的‘噼啪’作響。
蘇七七時不時拿火鉗撥弄兩下，讓火勢燒的更大。
不多時，陳耀文耳朵挺尖，聽到了鍋里發(fā)出‘咕咕’的聲音，看樣子是紅燒大板鯽熟了。
隨手揭開鍋蓋，鍋中的紅燒大板鯽湯汁濃稠，一股氤氳香氣撲鼻，讓人食欲大動。
“哇，這也太香了吧！”
蘇七七這個小饞貓放下火鉗，立起身子，眼眸望向鍋內(nèi)。
紅燒大板鯽濃油赤醬，煎過的表皮呈赤紅色，看起來相當誘人。
“七七，你去洗碗筷?！?/p>
“然后叫小小和春桃嬸子準備吃飯?！?/p>
“好好，我這就去?！碧K七七情不自禁咽了咽口水，飛快凈好幾人的碗筷，轉(zhuǎn)身又去叫春桃嬸子。
陳耀文把鍋里的紅燒大板鯽盛了起來，放在一邊的小餐桌上。
然后把炒鍋洗干凈，再次舀了一塊豬油扔進去，等豬油全都化開，用鍋鏟把熱油澆到清蒸鱖魚上面。
‘滋啦！！’
灼熱的豬油把鱖魚的香氣徹底激發(fā)出來，廚房內(nèi)的菜香味更加濃郁。
兩條魚。
一條清蒸一條紅燒。
陳耀文又趁著大火炒了個土豆片，一切大功告成。
小飯桌邊，幾人圍坐一團。
三道菜色香味俱全。
特別是加了豬油炒制，看起來油汪汪的，特別有食欲。
聞著撲鼻菜香，人人滿臉陶醉。
就連身體不太好的春桃嬸子，也忍不住喉頭聳動。
“春桃嬸子，快動筷子吧?！?/p>
“菜涼了就不好吃了?！?/p>
陳耀文一邊勸說，一邊把一碗黑乎乎的飯端到蘇七七身前。
“好好?！敝艽禾見A了一筷子鱖魚塞進干裂的嘴里，繼而招呼：“大家都吃吧?！?/p>
游小小也動起了筷子。
紅燒大板鯽入口，魚肉軟爛嫩滑，特別入味，簡直香迷糊了。
小丫頭脆生生夸贊道：“耀文哥哥，你做的菜真是太好吃了。”
“要是能天天吃到就好了?！?/p>
陳耀文溺愛的摸了摸游小小腦袋瓜，笑著說：“你要聽話好好讀書，以后我有機會就給你做?！?/p>
“謝謝哥哥?！?/p>
陳耀文轉(zhuǎn)頭望向蘇七七，這丫頭看著眼前那碗黑乎乎的米飯，有些好奇這是什么東西。
賣相也太丑了。
蘇七七小臉都是嫌棄，半開玩笑：“陳耀文，你在飯里面加了什么？”
“怎么黑乎乎油汪汪的，該不會……有毒吧?！?/p>
陳耀文滿臉哭笑不得表情，沒想到一片好心反而被當成驢肝肺。
“七七，你嘗嘗不就知道了？”
“嘗嘗嗎？那……好吧?！碧K七七垂下頭，小心翼翼扒了一口黑乎乎的米飯進嘴里。
醇厚的油脂、加上一股濃郁醬香味道，好像在她味蕾一同綻放。
那滋味——妙不可言！
“陳耀文！”
“你在飯里面加了什么？這也太好吃了！”
蘇七七也不矜持，大口吃著飯菜， 美眸瞇成了月牙。
“傻丫頭。”
“在場所有人，也就你不知道它是什么了?！?/p>
陳耀文笑瞇瞇倒了杯溫水放在蘇七七身前，防止她被嗆到，開口解惑：“那是最常見的豬油拌飯?！?/p>
“里面加了豬油和醬油，攪拌在一起?！?/p>
“明白了嗎？”
“豬……豬油拌飯？這也太香了?！碧K七七腮幫子塞得鼓鼓脹脹。
顯然是第一次體驗，這種在農(nóng)村再常見不過的拌飯方式。
“咳咳！”
周春桃的劇烈咳嗽，打斷了兩人的交談。
游小小放下碗筷，幫她倒了一杯溫水潤喉。
喝完水之后，春桃嬸子消瘦毫無血色的臉頰，好像恢復了一些紅潤。
她放下筷子，也不打算再吃了，而是渾濁的眼神飄向陳耀文，滿腹心事說道：“小陳……我昨晚到現(xiàn)在，一直在考慮你的建議?！?/p>
“我……”
周春桃眼眶紅紅，半天沒有把剩下的話說完。
陳耀文夾了一筷子鱖魚魚腹肉，放進蘇七七碗里，然后靜靜看著周春桃，耐心等待下文。
蘇七七看似在吃飯，也豎起了耳朵傾聽。
所有人中，最緊張的就是游小小。
周春桃能決定去與留，也是變相的決定她的未來。
雖然游小小年紀不大，但她對外面的世界無比憧憬和渴望。
她和游根華一樣，不甘心被困在這方寸之間，整日面朝黃土背朝天。
一年到頭的收入，還不夠廣東有錢人吃頓早茶。
周春桃摸了摸游小小干枯焦黃的頭發(fā)，咬了咬牙，終于把話說完：“小陳，我決定不走?！?/p>
“你們帶著小小離開吧……”
“我的身體怎樣，自已心里有數(shù)?！?/p>
“已經(jīng)油盡燈枯，時日無多了……”
陳耀文‘啪’的一聲把筷子拍在桌面，臉色嚴肅：“春桃嬸子?！?/p>
“你們兩母女要走就一塊走。”
“如果我把你留在這里，只帶走小小。這不等于活生生把你們拆散？”
“這是一種相當殘忍的行為！”
周春桃哪能不懂這個道理？兩母女相依為命，她也舍不得乖巧懂事，又很孝順的游小小。
只是她現(xiàn)在這副病懨懨的樣子，陳耀文帶她出去，也完全就是累贅。
如果那樣，還不如待在家里靜待死亡降臨，沒必要去討人嫌。
陳耀文敏銳的捕捉到了周春桃眼神深處的不安，輕聲說道：“嬸子?！?/p>
“你就放心游小小單獨跟我走？不怕我把她賣了？”
周春桃緩緩搖頭：“小陳，我能看出來，你是個……好人。”
陳耀文張了張嘴，滿肚子話憋了回去。
【好人】這兩個字好像有千斤重，壓的他喘不過氣。
要是周春桃知道，是他親自逼死了游根華，不知道內(nèi)心會作何感想。
“春桃嬸子?！碧K七七也放下了筷子，擦掉了嘴角的飯粒。還可愛的打了個飽嗝，這才緩緩說道：“你是不是在擔心會給我們添麻煩？你把心放肚子里好了?！?/p>
“你只是肺病而已，只要有錢，完全能夠治好?！?/p>
“你看病的費用，我們?nèi)钾撠煛！?/p>
“而且按陳耀文昨晚所說的條件，會給你們在成都買好房子，解決你們母女的后顧之憂?！?/p>
周春桃聽到這話，有些怔住了。
她沒想到，陳耀文兩人竟然不嫌棄她這個肺癆鬼。
還會幫她治?。。?/p>
陳耀文接下來的一句話，更是擊潰了周春桃的心理防線：“嬸子。”
“有活下去的機會，你為什么要選擇自暴自棄呢？ ”
“難道你不想陪著小小長大成人？”
“看她——成家立業(y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