艷陽高照。
老拐像只老鼠般,縮在城中村一個陰暗角落,因為失血過多,此時他原本黝黑的臉,竟然有些病態般的慘白。
這雜碎也是個狠人,活生生被陳耀文砍斷胳膊,從公寓跑了之后,他怕陳耀文報警。
搶劫加強奸未遂,這性質不是一般惡劣。
所以嚇得沒敢去醫院。
而是簡易包扎了一下,然后找了把炒菜的鍋鏟燒紅,像烙鐵一樣印在斷手創傷面。
這種止血方式,這種非人痛感,一般人根本忍受不了!
但老拐卻頂住了!
他的斷手處有些肉都被燙熟了,這才堪堪止住血,撿回一條命。
雖然傷口止住了血,但鍋鏟當時只是簡單加熱,并沒有條件消毒,加上天氣炎熱,讓他傷口很快發炎感染。
現在整個人有些發燒,感覺腦子昏昏沉沉,眼皮越來越重。
他在城中村硬挺了一夜,想跑路又怕被抓。
此時傷口發炎,他知道這樣下去必死無疑。
于是強撐著身子,四處找黑診所,先把傷勢處理一下再說。
老拐斷手用一件偷來的破衣服纏著,心里越來越急,他不蠢,知道這個時候去大醫院就是自投羅網。
常年混跡街頭,生性殘暴的他,有一套自已的生存法則。
可他并不知道,陳耀文根本不屑于報警。
劉醫生正翹著腿喝茶,眼神瞥到一個人進門,立馬放下手中報紙,“手斷了?”
他的觀察力很敏銳,第一時間看到了老拐被衣服遮掩的斷手,明顯短了一截。
還有衣服上那斑斑血跡。
老拐裝作一臉老實憨厚道:“是……是的,干活的時候打瞌睡,被廠子機器切斷了。”
說話中途,老拐把蓋著的衣服拿開了。
望著那煙熏火燎過的處理痕跡,傷口還有幾分熟透了的肉香。
劉醫生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開口道:“你不用騙我,這是刀傷。”
“整根小臂都被斬斷了,對方下手挺狠啊,你們有死仇?”
劉醫生把診所開在這地方,天天就是處理些棘手的刀槍傷。
這種活,來錢快來錢多。
憑著經驗,他一眼就看出這個傷口不簡單。
老拐勉強笑了笑,沒吭聲。
劉醫生看著眼前這個其貌不揚的黑瘦中年人,心里有些吃驚。
能這么冷靜處理傷口,而且還是在沒麻藥的情況下,用最原始的火燒消毒止血。
這人,對自已真的夠狠啊!
這人——絕對是亡命徒、悍匪級別!
劉醫生指了指旁邊凳子,“你先坐下吧,我幫你處理一下傷口。”
“傷口已經輕微感染發炎,再拖下去就會發膿,最壞的結果就是敗血癥。”
“你現在已經有低燒現象了,還要掛吊瓶。”
“在我這看病,只要錢夠,你就萬事無憂。”
“我嘴巴很嚴的,放心。”
老拐這時候瞇著眼,從兜里掏出一沓錢放在桌面上。
從陳耀文方茹那騙來的兩萬五,這幾天他花的只剩這點了。
本來想留著跑路花。
但看著劉醫生眼中滿是貪婪欲望,一點錢應該打發不了,只能都拿出來,先保命要緊。
劉醫生瞇眼看了一下,差不多兩三千,處理傷口和掛水完全夠了。
“好了,我要開始干活了。”
——
一覺睡到下午四點,陳耀文躺在床上猛然睜開眼睛!
昨晚他和方媛連夜退房搬家,找了個新的公寓安頓下來。
這樣做的目的,陳耀文就是怕老拐殺個回馬槍,會對方媛不利。
方媛昨天明顯被嚇壞了,直到現在也沒去美容店,在床上躺了一天。
陳耀文只能打電話,讓小芳兩人暫時照看一下店里生意。
陳耀文為了防止她胡思亂想,又做些什么傻事,什么也沒干陪了她一天。
此時的方媛整個人失魂落魄,靠在床頭,眼神呆滯,里面一絲光都沒有。
陳耀文看著有些心疼,忍不住伸手把方媛攬了過來,讓她小腦袋靠著自已胸膛。
“媛媛,你別難過,你姐會回來的。”
方媛下一刻就淚流滿面,“陳……陳耀文,你說我姐會去哪?”
“她長這么大,除了鳳崗鎮哪里也沒去過啊……”
方媛聲音發顫,帶了些哭腔。
昨晚到現在,她幾乎就沒睡過,閉上眼全部都是方茹的影子。
兩姐妹從小到大,從來沒有分開過。
陳耀文聽到這話,好像抓到了些什么,卻怎么也想不到關鍵點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但是你不用急,我會找到她。”陳耀文語氣柔和:“乖,我現在去幫你做飯。”
“吃完飯,你就老實在家待著。”
“我出去處理一些事情。”
陳耀文語氣平淡,眼中卻透著冷冽刺骨的寒芒!
比起找方茹,他現在更想把老拐揪出來,然后讓他感受一下,什么叫——恐懼!
老拐這畜生!
陳耀文——必殺之!!
“不……不要,陳耀文你不要走好不好……”
方媛誘人的嬌軀微微顫抖,死死抱著陳耀文不松手。
“寶貝,我出去打聽一下你姐的消息,不要怕,我很快就會回來。”陳耀文沒辦法,只能捏造了一個理由。
聽到這么說,方媛才點了點頭:“好……好吧。”
陳耀文起床,下樓買了些食材,幫方媛把飯做好,他自已隨意吃了點,然后走出了公寓門。
門外,趙偉已經在旁邊恭候多時。
看到陳耀文一瞬間,趙偉愣了愣,不知道為何,眼前這個男人讓他感到陌生。
以前不管如何,陳耀文都是一臉和煦笑容,讓人如沐春風。
但現在,他棱角分明的臉,神情緊繃,眼神冰冷又嚴肅。
趙偉知道情況有些不對,本想笑著打招呼,下一刻卻硬著頭皮僵下來,輕聲道,“陳哥。”
“趙偉,幫個忙。”陳耀文遞過去一根煙,語氣冰涼刺骨,“方媛在里面,你幫我守著這個門。”
“她去哪,你跟著。”
“她沒出來,你就幫我死守。”
“我沒回來,你不許走,明白?”
陳耀文的語氣,從未如此嚴肅冷酷,趙偉不由被他語氣感染,眼神堅定:“耀文你放心。”
“這件事,交給我了!”
“除非要死,不然誰都別想進去!”
陳耀文拍了拍趙偉肩膀,轉身走向樓梯。
趙偉看著那個孤寂離開的背影,忍不住咬牙道:“耀文哥,要不要我找幾個人幫你忙?”
“或者我讓別人來看門,親自陪你去?”
趙偉并不知道陳耀文要去干什么。
但他感覺到了陳耀文很不對勁,想起陳耀文為他做過的一切。
趙偉自然而然開口。
他本身就是爛命一條,最壞的結果不就是橫尸街頭?
有何可懼!
不管殺人放火,他都打算一往無前!
“不用。”
陳耀文腳步沒停:“我怕你參與了,這輩子都吃不下飯。”
聽到這話,趙偉瞳孔閃過一絲懼色。
陳耀文對敵人心狠手辣,眾人皆知。
他都說要吃不下飯了,那場面該多血腥,殘忍……
趙偉簡直不敢去想,甚至有些同情那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