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耀文心里發苦。
夏思彤此時在他心里,等同于掃把星般的存在。
碰到她,從未發生過好事情。
因為兩人聊得太過投入,車子已經快行駛到警車面前。
現在掉頭想跑,那就是自尋死路!
但是不跑的話……
夏思彤就坐在他旁邊。
陳耀文并沒完全信任夏思彤。
在他看來,夏思彤又不是傻子,在車里孤身一人,為了保命只能示敵以弱。
等會兒碰到前面那些警察……大概率會反咬他一口。
這些錢,今晚看樣子是帶不走了。
命中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
陳耀文從來不是個優柔寡斷之人。
想到這里,他臉色鐵青,不動聲色想要解開身上安全帶,找機會跑路。
很突然,一只有些冰涼的小手,緊緊攥住了陳耀文想要解開安全帶的大手。
陳耀文驚怒交加,扭頭望向夏思彤,“你什么意思?”
“別以為前面有警察,老子就不敢殺你!!”
這么關鍵的節點,夏思彤竟然阻止他解開安全帶,這婊子果然想要害他!!
夏思彤眼神堅定,“陳耀文,不管你車里裝了什么,又有什么目的。”
“這次——我保你!”
陳耀文身子抖了抖,本想反駁兩句,但前面車子已經臨檢完,兩個警察朝著依維柯走了過來。
“相信我,等我回來。”
夏思彤有些不舍的松開陳耀文炙熱的大手,打開車門跳了下去。
陳耀文看到這一幕,本想直接跳車逃跑。
但。
最終他還是選擇了信任夏思彤。
這么久以來,沒人知道他心里的苦楚和壓力。
如果天意如此,陳耀文——認命!
——
“夏隊晚上好!”
看到跳下依維柯的是夏思彤,兩個年輕警察立馬稍息敬禮,樂呵呵打著招呼。
眼神中還透露著濃濃的愛慕。
“兄弟們辛苦了。”
夏思彤回了個禮,“我去幸福小區搬了點東西……”
不等夏思彤說完,兩個小伙子趕忙挪開了路障,舔狗似得笑道:“夏隊你趕緊上車離開吧,這天氣還怪冷的。”
“謝謝。”
夏思彤也沒多停留,轉頭又上了依維柯。
見到夏思彤上車,陳耀文終于松了口氣。
車子順利穿過臨檢站。
逼仄的駕駛室,兩人都沉默不語。
夏思彤望著前方川流不息的車流,用極其放松姿勢蜷縮在一個角落。
雖然陳耀文是殺人犯,雖然他親口承認殺了人。
但不知道為什么,她心里卻沒有一絲驚恐和害怕。
兩人坐在暖氣充足的車子里,外面凄風苦雨,甚至讓她感覺到一絲溫暖和安心。
這感覺。
像極了讀大學的時候,外面大雨傾盆,自已躲在宿舍溫暖的被窩里看言情小說。
那種舒適和放松的感覺,讓人身心愉悅。
“夏思彤,剛才,謝……謝謝了。”
陳耀文目視前方,語氣結結巴巴。
他有些震驚和意外,夏思彤還真的放過了他。
夏思彤知道,兩人即將面臨分別。
她心頭忽的涌上一股奇怪的情緒,有些不舍,有些眷戀。
“陳耀文,前邊路口你把我放下來吧。”
“你的事情,我不會透露一星半點。”
“今晚,我倆就當做從未見過。”
“只是……以后再見,我絕不會手下留情。”
陳耀文淡淡回了句:“好。”
他和夏思彤之間,本就是天生的敵對關系。
這女人今晚能饒他一次,已經讓他有種劫后余生的慶幸。
他也不奢望,夏思彤能次次違反原則幫他。
夏思彤拉開車門跳下車,站在路邊,望著駕駛室的陳耀文,猶豫幾秒,眼眶有些濕潤。
“陳耀文,我知道你車里裝的是什么。”
“混社會的,沒有幾個不是狡兔三窟。”
“要不你跑帶著方媛跑吧!!”
“那些東西,足夠你們隱姓埋名揮霍一輩子!!”
陳耀文身子不經意抖了抖。
夏思彤,是他見過最聰明的女人。
她說的很隱晦,但陳耀文心里卻很明白。
外面寒風凜冽,吹得夏思彤小臉通紅。
她沒想到會耽誤這么久,所以去幸福小區的時候只穿著單薄的制服。
此時冷風一吹,嬌軀忍不住發顫發抖。
陳耀文跳下駕駛室,脫下身上滿是灰塵的工作服,披在夏思彤身上。
“如果不嫌棄,它能幫你帶來一些溫暖。”
夏思彤緊了緊身上滿是臟污的工作服,里邊甚至還帶著陳耀文身體的余溫。
寒冷的街頭,她從未感覺心里如此溫暖……還有一絲甜蜜。
“陳耀文,你不冷嗎?”看著只穿著一件單薄汗衫的陳耀文,夏思彤滿臉關心。
“不要緊。”
“你趕緊回去吧。”
陳耀文扭頭便走,“夏思彤,你還記得幾個月以前,我們在國道相遇,老子跟你吹過的牛嗎?”
“你是說……”
“對。”
陳耀文頭也沒回,“年底東莞市評選十大杰出青年。”
“勞煩夏隊投我一票。”
“這個世界不止黑和白,還有夾雜在縫隙中,掙扎求生的——灰。”
“你……”夏思彤眼中淚水奪眶而出。
如果時間倒流,她應該不會對陳耀文這么尖酸和刻薄吧。
“夏隊,珍重。”
陳耀文鉆進車里,再沒有絲毫留戀,依維柯疾馳而去。
夏思彤好像從陳耀文的話中,察覺到了些什么。
“陳耀文,現在這情況,你還能絕地反擊嗎?”
“我……倒是有些期待啊。”
寒風蕭瑟,夏思彤不由抱緊雙臂。
身上這件破舊滿是污漬的工作服,上面好像還沾染了陳耀文身上的味道。
算不上好聞。
但卻讓人——刻骨銘心。
——
車燈刺破黑暗。
依維柯穩穩停在陳耀文和方媛租住的公寓樓下。
陳耀文從依維柯后面拎出兩個行李箱,塞進了寶馬車后備箱。
別小看這兩個箱子,里邊裝了六百多萬現金。
除了這兩個行李箱,依維柯里面再空無一物。
其他行李箱,都被陳耀文藏到了一個隱秘地點,絕對沒人知道。
做完一切,陳耀文把依維柯開到隔壁城中村,然后給唐萍發了條短信。
告訴了她具體位置,讓她過兩天去取車,鑰匙也在車上。
唐萍很快回了信息,短信內容隱約還有想請陳耀文吃夜宵的意思。
陳耀文很干脆拒絕了。
只要他同意,今晚絕對有人幫忙暖被窩。
但唐萍都沒有潘婷婷漂亮,陳耀文絲毫提不起興趣。
之后,陳耀文開著寶馬來到金鵬大廈。
他沒去網吧,而是在路邊等了片刻。
沒多時,趙偉拉開車門鉆了進來。
這小子要風度不要溫度,里邊一件背心,外面一件單薄外套,根本沒有保暖可言。
被冷風一吹,凍得鼻頭通紅,不停流著鼻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