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思彤能感覺出來,醫院那個爆炸頭對陳耀文很重要。
因為陳耀文正滿臉焦急,把車子開的飛快!
“陳……陳耀文你開慢點。”
“他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你沒必要這么著急上火。”
“開車上路,安全才最重要。”
夏思彤一語驚醒夢中人,陳耀文踩了腳剎車把車速減緩。
“對不起啊思彤,我確實有些著急了。”
陳耀文滿臉歉意,剛才車速太快,碰到彎道轉的又急,導致夏思彤小臉慘白,看起來有些暈車。
“沒……沒關系。”
“那個爆炸頭是你朋友還是你……手下。”
陳耀文沒有絲毫猶豫,脫口而出,“朋友。”
夏思彤咬了咬牙,“那他對你很重要吧?我感覺你們關系很好,否則你也不會這么心急。”
“陳耀文。你能答應我,把炮彈繩之以法后,就本本分分過日子嗎?”
“你也不缺錢花,為什么還總是要過刀尖舔血的生活呢。”
陳耀文緘口不言。
他的苦沒有人能懂。
陳耀文沒有回答,夏思彤也不再自找沒趣。
她已經記不清勸過這臭小子多少次。
但他每次都是當耳旁風,夏思彤也無能為力。
車子一路疾馳開到鳳崗人民醫院。
陳耀文剛把車停好,便迫不及待拉開車門跑了下去。
夏思彤見狀,也只能小跑跟著他的身影。
住院部危重病房。
兩個穿著制服的警察站在一間病房門口。
兩人神色肅穆冷漠,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
陳耀文滿臉焦急大步跑過去。
他倆神色警惕,下意識把手放到腰間。
“你小子干什么?站著別動!”
但看到身后跟著的夏思彤后,馬上立正敬禮,“夏隊晚上好。”
夏思彤微微頜首,“你們好。”
“陳耀文是受害人朋友,我們進去看看他。”
“好好,你們請便。”
兩個警察連忙讓開身子,還挺懂事的把房門打開。
“謝謝。”
陳耀文道了聲謝,抬腿走進病房。
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相當刺鼻。
馮豪正躺在一張病床上,雙眼緊閉,渾身包滿了止血繃帶,還掛滿了各種吊瓶。
一旁的呼吸機,不斷發出‘滴滴’的蜂鳴聲。
陳耀文站在病床邊,靜靜看著臉色蒼白,毫無血色的馮豪,心里特別不是滋味。
陳耀文是一個特別重感情的人。
換而言之就是護犢子。
趙偉另外死的兩個小弟,陳耀文壓根不認識,只能多給點經濟補償,也算仁至義盡。
而馮豪卻和他們不同。
從網吧籌備到開業,馮豪和陳耀文朝夕相處。
這小子挺勤快,從不會偷奸耍滑,百樂門網吧到處都有他揮灑的汗水。
為了網吧盡快開業,馮豪不知道吃了多少盒飯,熬了多少夜,也算是盡心盡力。
更重要的是,馮豪也很重情重義,還特別顧家。
每次收到薪水,第一件事就是打錢回家。
馮豪現在這種慘狀,陳耀文真的不知道該怎么和他家里交代。
“思彤,馮豪具體傷勢怎么樣,你清楚嗎?”陳耀文臉色不太好看。
馮豪幾乎被包成了木乃伊,一張臉只剩上半部分露在外面,看起來傷勢極重。
“醫生剛才和我提過一嘴,你別急,我看看和他的聊天記錄。”
夏思彤一邊翻看手機一邊繼續說,“主治醫生說,這人……也就是馮豪。渾身上下二十多處刀傷,有些地方深可見骨。”
“這些傷勢,隨著時間會慢慢恢復愈合。”
“但最重要的是,他……他雙腿腳筋被砍斷了,以……以后只能坐輪椅。”
夏思彤考慮到陳耀文的感受,怕刺激到他,所以表達的有些委婉。
坐輪椅?
那不就是殘疾!?
陳耀文死死捏著拳頭,眼中怒火升騰!
馮豪也就二十來歲,正是大好年華的時候。
現在竟變成了殘疾,以后只能坐輪椅……
這個結果,陳耀文根本接受不了。
他也不敢去想,馮豪清醒過來之后,當知道自已變成殘疾,會是一種什么心情。
夏思彤猶豫了一下,牽起了陳耀文的手,“陳耀文,越是這種時候,你越要冷靜。”
“我當警察這么多年,什么樣的人間慘案沒有見過?”
“出來混遲早都要還,馮豪就是最好的例子。”
“我希望你引以為戒……能為以后好好考慮一下。”
“萬一哪天你……”
夏思彤紅了眼眶,剩下有些不吉利的話,生生吞進了肚子里。
陳耀文心里很感動,但他不想聊這個話題。
輕輕按了按夏思彤的小手,示意她放寬心,撇開話題,“走吧思彤。”
“這么晚了我先送你回去。”
“好,好吧。”
臨到病房門口,陳耀文松開了夏思彤的手。
門外站著兩個警察,被他們看到兩人關系這么密切,影響很不好。
下到門診大樓,陳耀文來到繳費窗口,先幫馮豪把住院費用預交了幾萬。
讓醫院用最好的條件和藥物治療馮豪。
雖然馮豪的搶救費用是警局承擔,但警局經費也不寬裕,有些地方能省則省,根本給不了馮豪最好的治療。
做完一切,陳耀文終于松了口氣。
值得慶幸的是,馮豪這小子好歹撿了條命。
陳耀文開著車,終于把夏思彤送到永盛分局大門口。
上次差點被人綁架,夏思彤為了安全著想,早就搬到警局宿舍住。
此時已經夜深,分局除了值班室有點燈光,其他地方都是一片漆黑。
陳耀文打開寶馬后備箱,把夏思彤的東西都拿了出來。
“思彤,我就不送你進去了。”
“明天從太陽落山開始,你找好人手,時刻盯著手機等我通知。”
“這次,定要把炮彈等人一網打盡!”
夏思彤接過那些手提袋,乖巧點頭,“好,你……你千萬也要小心點。”
“思彤,我走了,你早點休息吧。”
陳耀文轉身便走,沒有絲毫留戀。
很快就鉆進寶馬車,一腳油門下去只剩下尾燈,轉過街角徹底消失不見。
陳耀文走的干脆利落。
夏思彤卻感覺內心一陣刺痛和失落。
她還以為離別時分,陳耀文會和她溫存肉麻一會兒。
畢竟電影都是這么演的。
但那臭小子完全不解風情,就是個榆木腦袋。
簡直氣死人了!
夏思彤低頭看著幾個購物手提袋,感覺晚上發生的一切那么不真實,好像是在做夢……
夏思彤家庭條件優渥。
除了非穿不可的警服。
身上里里外外都是各種頂尖奢侈品牌。
而且都是限量發售的那種。
華龍路買的這些東西,換做平時,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夏思彤從頭到尾,喜歡的是和陳耀文一起逛街購物的感覺……
如今留下這些東西。
主要都是陳耀文結的賬。
其中那件波司登羽絨服更是彌足珍貴。
長這么大,有不少男人送她禮物。
但只有這次她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