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小虎的話,讓陳耀文和蘇七七三觀盡碎。
陳耀文原本以為整個家庭,也就王艷紅不待見馮豪。畢竟不是親生的,母子關系有些隔閡也正常。
但沒想到馮小虎跟她就是一丘之貉。
甚至更不是人。
而且看樣子。
馮豪那傻小子打回來的錢,都被娘倆花完了。
花了馮豪的錢,一家人還對他的遭遇置若罔聞,也不開口關心。
王艷紅一心只想要巨額賠償。
馮小虎更加不是東西。
張口閉口就罵馮豪傻逼。
他也不想想。
如不是馮豪在外打拼,多少改善了一點家里經濟條件。
就他這樣的山炮,連屎都吃不上熱乎的。
蘇七七從幾人的對話,也理解陳耀文為什么會只賠一萬。
她見馮小虎披著貂,穿著緊身皮褲,還時髦的戴著寸長耳釘,一副社會青年的樣子。
心里頓時有些打鼓。
她知道陳耀文很能打,但是這小子現在受了傷,兩人也人生地不熟,能不和人家起沖突最好。
“陳……陳耀文,外面太冷了。要不我們回去吧。”蘇七七扯了扯陳耀文羽絨服,盡量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語。
陳耀文也算是看透了這一家人。
他能給一萬慰問金馮家,已經仁至義盡,后續的事情,他也不想再摻和。
只等回了東莞,馮豪醒過來,再親自和他談談。
眼瞅著母子倆聊得火熱,沒注意到這邊。陳耀文打了個眼色,和蘇七七悄悄離開。
“小虎啊,我上次不是剛給了你兩千嗎?怎么就花完了。”
馮小虎抖著腿,斜叼著煙,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我最近不是剛換了個對象嘛。兩人逛街吃飯,時不時給她買些東西。”
“兩千塊又不是兩千萬!花完不是很正常。”
“誰泡妞不要花幾個錢啊。”
王艷紅聽到這話,頓時眉開眼笑:“對對,小虎你做的不錯。”
“談對象千萬不能摳門,要舍得花錢。”
“對了,你對象啥時候帶回家,讓媽給你把把關。”
馮小虎瞥了一眼那破敗的窩棚,好像下一刻就會坍塌,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他是有身份有地位的社會人。
帶對象來這種環境骯臟,充滿惡臭的棚戶區,那不是趕著趟丟人現眼?
保不齊早上帶過來,下午兩人就得分手。
“媽,我對象比較忙。”
“下次,下次一定帶回來。”
“別說了,趕緊把錢給我。”
馮小虎理所當然攤開手。
他就像一只吸血蝙蝠,不停趴在一家人身上吸血。
王艷紅對此沒有任何不滿,反而因為能幫到親生兒子而興高采烈。
當下就拿出裝著一萬慰問金的紅包。
馮小虎見到紅包這么厚,眼珠子差點掉在地上,一把奪過,手忙腳亂拆開封口。
那厚厚的粉紅鈔票,讓他心緒激動,有種想要親自已老娘幾口的沖動。
“媽,你哪來這么多錢!?”
“這起碼得有萬兒八千吧!?”
“是不是馮豪那傻子又打錢回來了!?”
馮小虎緊緊捏著錢,神情激動連續發問,“那狗東西!!自已在外邊吃香喝辣賺大錢,也不知道拉自家兄弟一把!”
“媽了個逼的雜碎!”
“他要是敢回家過年,老子找人弄死他!!”
王艷紅回道:“剛才不是跟你說了嗎?馮豪雙腿被人砍斷,這是他老板給的賠償。”
說到這里,王艷紅猛然驚醒。
打量四周,哪還有陳耀文和蘇七七的影子?
原來陳耀文趁母子倆談話的空隙,悄無聲息帶著蘇七七溜了。
“馮豪命再賤,那雙腿也不止一萬塊錢吧!”馮小虎臉色陰沉。
王艷紅滿臉焦急,“小虎你傻啊,這么大的事,一萬塊錢哪能解決問題!?”
“剛才和我拉拉扯扯那孫子,就是馮豪的老板。”
“他是從東莞來的,出手闊綽,家底不知道多厚實!”
“我本來想要扣住他,和他談談你哥的賠償。”
“只怪我們娘倆忙著嘮嗑,讓那個陳老板帶著對象跑了!!”
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馮小虎神情無比亢奮。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那個姓陳的小子,在他眼里就是移動提款機。
馮小虎掂量著手上一萬塊錢,冷笑道:“媽,你別急。”
“那孫子從東莞來的就牛逼了?”
“就算他是猛龍過江,到了長春地界也要給老子盤著!”
“剩下的事情交給我。”
“你進屋休息吧。”
馮小豪轉身走向不知幾手的桑塔納,準備先行離開。
“小虎。”
王艷紅卻開口叫住了他,滿臉難色。
“怎么了媽,有事趕緊說,別磨磨唧唧。”馮小虎滿臉不耐煩,現在他只想抓緊每一分每一秒,把姓陳的小子找出來。
“我,我身上也沒錢了。你能留一些給我維持生活不?不用太多,兩百就行。”
馮小虎沒好氣道:“你有手有腳,沒錢不會出門去賺啊?我爹就是個廢物,幫不了我一星半點。”
“你現在還能干動活,為什么整天待在家里不去找事做?你不努力,我現在談了對象。萬一要結婚,后續彩禮、三金、酒席錢誰出!?”
王艷紅被懟的啞口無言,哆哆嗦嗦道:“我……我這不是上了年紀嘛。”
“什么叫上了年紀?那是理由!?你才五十多,正是精神飽滿,充滿干勁的時候!”馮小虎怒其不爭說著,不想繼續浪費時間。
伸手從兜里掏出一把塊票和鋼镚,塞進了王艷紅棉襖兜里。
“這一萬塊錢我有大用。”
“那些零錢你就留著花吧。”
留下兩句話,馮小虎匆匆鉆進了桑塔納。
王艷紅從兜里掏出可憐巴巴的一些散碎零錢,心里美滋滋。
“我家小虎果然懂事,真會過日子。”
“知道錢生錢的道理,所以拿那一萬塊去辦大事。”
“老天爺,這次你可要幫幫他啊。”
王艷紅這個愚蠢的女人。
簡直無藥可救。
陳耀文和蘇七七走到胡同口,出租車已經在原地等了半晌。
兩人拉開車門鉆了進去,車內暖烘烘的,讓人精神為之一怔。
廖飛松手剎掛擋,頭也沒回問了句,“陳老弟,事情辦成了?下一站我們去哪。”
陳耀文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先隨便找個銀行吧。”
“我要辦點業務。”
陳耀文還一直惦記著那個工地大姐的事情。
說好到了長春,把老孟輸的那五萬塊錢還給她。
做人不能言而無信,陳耀文打算抽空把這件事辦了。
“好嘞兄弟,坐穩了。”廖飛一腳油門,車子駛向市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