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耀文望著窗臺怔怔出神。
恍惚間,他好像也聽到蘇七七還在低聲啜泣。
明明心愛的女人近在咫尺,可好像隔著千萬里那么遠(yuǎn)。
陳耀文終于理解蘇七七跟他說過那句,思念跨不過山海是什么意思……
那種無力感,讓他幾乎快要崩潰。
搓了搓臉頰,陳耀文讓自已振作起來,打不垮的只會讓他更加強(qiáng)大!
臉上揚起微笑看向韓羽:“韓羽學(xué)長,我還有俗事纏身,就此別過吧。”
“你的救命之恩,我時刻銘記于心,有機(jī)會再還給你。”
“但一碼歸一碼,有些事我絕不會退讓半分!”
陳耀文聲音不大,卻振聾發(fā)聵擲地有聲,也表明了他的態(tài)度。
關(guān)于蘇七七,分毫不讓!
韓羽神色淡漠,“陳耀文,你還記得上次給過我一臺筆記本電腦嗎?既然我收下了那臺電腦,就表明你欠我的已經(jīng)還清了。”
“雖然那臺破電腦包裝都沒拆,就被我丟進(jìn)了垃圾桶,呵呵。”
“接下來你想干什么,不用顧忌那么多。蚍蜉撼樹,我——很好奇你還有什么手段!”
筆記本電腦被韓羽丟進(jìn)了垃圾桶?
陳耀文明明記得,蘇七七說韓羽很喜歡啊。
這小子也是當(dāng)面一套背后一套,虛偽到讓人惡心。
陳耀文不再多言,深深看了趾高氣昂的韓羽一眼,彎腰鉆進(jìn)了寶馬副駕。
姜武發(fā)動車子,一腳油門竄出蔣家別墅。
韓羽望著遠(yuǎn)去的寶馬車尾燈,收斂笑容,眼神有些讓人捉摸不透。
良好的家世,長輩的諄諄教誨,讓韓羽從小就明白一個道理。
獅子搏兔尚盡全力,不能小看任何一個對手。
他剛才的囂張跋扈、趾高氣昂,只是裝模作樣罷了。
他——從不會輕視任何敵人。
更別說,直覺告訴他,陳耀文這小子十分棘手。
吐出一口濁氣,韓羽邁步走向蔣家別墅。
蔣朝陽這只老狐貍早就收到了韓羽到訪的消息,他一直遲遲沒下樓迎接,只是想要坐山觀虎斗。
讓陳耀文和韓羽爆發(fā)沖突!
眼下陳耀文走了,他才姍姍來遲。
站在別墅門口,臉上掛著溫和笑容:“小韓來了啊?快,屋里上坐。”
“我親手泡了好茶,二十年普洱茶餅,絕對是好貨!”
“一般人上門,我還舍不得拿出來給他喝,呵呵。”
韓羽面帶微笑,談吐很有涵養(yǎng),“蔣伯伯,今天上門叨擾,給您添麻煩了。”
“我車子后備箱帶了一些薄禮,還請笑納。”
“知道您喜歡喝茶,我特別托人弄來一些太平猴魁。”
太平猴魁?蔣朝陽身子抖了抖。
這茶葉可不得了,它原產(chǎn)地在黃山市。
兩葉一芽、扁平挺直、色澤蒼綠、滋味甘醇。
早些年,這茶葉就賣到了一百多萬一公斤。
雖然價錢在蔣朝陽看起來不算什么,但讓人頭疼的地方在于,這東西根本有價無市,想買都買不到!!
韓羽能弄到這茶葉上門送禮,看樣子也是費盡了心思。
“哈哈。”蔣朝陽眉頭舒展,朗聲大笑:“小韓啊,你人能來,蔣伯伯就很高興。下次可別這么破費了。”
“阿達(dá),去把車?yán)飽|西提下來吧。”
阿達(dá)恭敬領(lǐng)命:“好的老爺。”
“小韓,外邊風(fēng)大,我們進(jìn)屋里坐坐。”
“那就謝謝蔣伯伯了。”
蔣朝陽熱情邀請韓羽,對比之前接待陳耀文的態(tài)度,簡直判若兩人。
阿達(dá)在旁邊看的很不是滋味。
他也是貧苦人家出身。
雖然跟著蔣朝陽發(fā)跡了,但卻不會忘本、也不會忘記那條坎坷崎嶇的來時路。
仗義每多屠狗輩。
阿達(dá)在陳耀文身上看到了些許他的影子。
身處泥潭卻永不屈服!
想起陳耀文剛才蕭瑟落寞的背影,他心里莫名有些共情。
只可惜。
陳耀文努力一輩子,都不及韓羽輕輕松松投個好胎。
這是階級之間的差距,先天優(yōu)勢,后期根本沒辦法逾越和彌補!
別墅大廳,韓羽淺淺嘗了兩口熱茶,開始有些坐立難安,眼神時不時望向樓梯處。
看到這小子猴急猴急的樣子,蔣朝陽當(dāng)然明白什么意思,爽朗笑道:“小韓,讓你陪我這個老頭子喝茶真是難為你了。”
“罷了罷了,七七就在樓上,你們上去見見面吧。”
韓羽內(nèi)心狂喜,臉上卻很平靜:“蔣伯伯,我確實有些事想要和七七私下聊聊。”
“恕晚輩不能陪您喝茶了。”
“去吧去吧。”蔣朝陽揮了揮手,樂呵呵說:“你在這里別拘束,當(dāng)成自已家就好了。”
韓羽再也坐不住,匆匆起身走向樓梯口。
蘇七七坐在窗前,靜靜的看著手里的那瓶木糖醇,眼神里滿是甜蜜。
外面的熱帶棕櫚樹被風(fēng)吹得沙沙作響,幾片枯黃樹葉搖搖晃晃掉進(jìn)室外泳池,隨著清澈的池水蕩漾。
房間內(nèi)空調(diào)常開溫暖如春,幾十萬一張的真皮大床,木匠手作高檔家私,就連床單被子都是純羊毛外國進(jìn)口貨。
蔣家別墅所有的一切都奢靡無比!
但待在這里,蘇七七感覺身處囚牢,根本開心不起來。
她寧愿不要現(xiàn)在的一切,跟著陳耀文浪跡天涯。
“咚咚。”
突然響起的敲門聲,打斷了蘇七七的思緒,她小心翼翼把手里的木糖醇放進(jìn)抽屜,柔聲道:“請進(jìn)。”
“咔嚓。”
門被從外打開,韓羽微笑走進(jìn)房間,語氣溫柔:“七七,好久不見。”
韓羽的貿(mào)然到訪,讓蘇七七有些詫異。
她心知韓羽一直在廣州活動,很少到處亂跑。
現(xiàn)在竟然對她的行蹤了如指掌,思來想去,肯定是昨晚發(fā)消息給蔣朝陽的時候,老蔣向韓羽透露了她回來的時間。
想到這里,蘇七七心里有些難受和后悔,她能感覺到,剛才陳耀文和韓羽針尖對麥芒!
誰都不服誰!
蘇七七站起身,神態(tài)平靜:“韓羽學(xué)長,見到你很高興。”
韓羽大步走到蘇七七身邊,對著她上下打量,眼中滿是心疼:“七七,你這丫頭胖了些黑了些。這段時間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
吃苦?
想起和陳耀文經(jīng)歷的點點滴滴,蘇七七突然笑顏如花,“韓羽學(xué)長,謝謝你一直關(guān)心我。這段時間我并沒有吃苦,反而過得很充實和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