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耀文早知道覃偉龍處境不太妙,否則也不會把馬保國交給他,換取雙方暫時的和平。
但萬萬沒想到會那么糟糕!
被永盛分局盯上,覃偉龍干什么都束手束腳,不死也得脫層皮!
夏思彤嘟著嘴說,“陳耀文,你見過覃偉龍?那個人心狠手辣,手下馬仔高手如云,他沒把你怎么樣吧?”
陳耀文臉色淡然:“托你們的福,他暫時拿我沒辦法,甚至看到我還要繞道走?!?/p>
“對了,馬保國這件事,你們接下來要怎么處理?”
“走司法程序,他大概率會判死刑。”夏思彤思忖了一會兒,又開口說:“不過他現在暫時是羈押狀態,后續要等覃偉龍等人落網,一并判罰?!?/p>
“嗯,我知道了。”陳耀文點上一根煙,搖下車窗邊開邊吸。
夏思彤受不了煙味,甚至討厭吸煙的男人。
但不知道為什么,從側面看過去,陳耀文抽煙的姿勢特別瀟灑帥氣,還帶了些許憂郁。
陳耀文最初留給夏思彤的印象,還停留在精日電子廠做筆錄的時候。那時候的陳耀文就像個小混混,根本一無是處。
但現在這小子鳥槍換炮!
短短大半年時間,竟然開網吧、名下還有幾家公司,轉變速度之快,讓夏思彤都有些吃驚。
雖然她知道陳耀文的起步資金來自何處。
但這年頭,偏門也不是那么好撈。
勇氣、膽色、實力、頭腦,諸多因素缺一不可。
夏思彤干了警察這么多年,見過最多的就是那些混混、馬仔的尸體。
他們剛出社會時,哪個不是心比天高,勢必要在東莞混的出人頭地?
但最后的結局無一例外。
下場好點的,街頭火拼被砍的鮮血淋漓,最終橫尸街頭。
下場不好的,也不知道被誰剁成尸塊,喂了狗,或是埋在深山老林,連尸首都找不到。
在老家的親人,久久未見人歸,發了瘋一樣南下找人,只換來一張失蹤人口報案回執。
反觀陳耀文。
這個男人像是謎一樣。
每一步都穩扎穩打,頭腦冷靜的讓人害怕。
他并沒有守著那些錢等死,而是全都花了出去,深謀遠慮的成立公司,這也成為了他現在最大的底氣和倚仗!
夏思彤不知不覺被陳耀文深深吸引。
就算這個男人像是洋蔥,每剝開一層,都會讓她感到有些難受,但卻樂此不疲。
夏思彤很喜歡和陳耀文待在一起的感覺,但又不喜歡車內沉悶的氣氛,她率先開口問,“陳耀文,你消失這么多天到底去了哪里。”
“我?”陳耀文笑了笑,“趁機去外面轉了轉,看了看其他城市的風景。”
“對了,我還為你帶了禮物。”
“禮物?”夏思彤俏臉頓時興奮無比,“快,快拿出來我看看。”
“不是什么好東西,希望你別嫌棄?!标愐纳焓謴能嚭螅昧艘粋€包裝精美的禮盒放在夏思彤手里。
夏思彤美目頻閃,迫不及待拆開了絲帶,一幅比巴掌大些的畫框出現在她手心。
實木畫框內用蜀繡刺著翠竹、還有憨傻可愛的熊貓。
蜀繡材質昂貴,加上刺繡師傅技藝精湛,熊貓吃竹子的動作栩栩如生,精妙絕倫。
這種禮物不貴,卻意義非凡,送人最合適。
陳耀文離開成都的時候買了不少蜀繡畫框,都在寶馬車子后備箱放著。
要是送人的話,直接在外面買個禮盒單獨包裝一下就行,物美價廉,又能送出手。
這小子有些地方確實很雞賊。
“陳耀文,你到過四川?”夏思彤緊緊抱著畫框,臉色喜不自勝:“這個禮物我太喜歡了?!?/p>
“你可真聰明,光看到熊貓,就知道我到過哪?!标愐膹楋w煙頭,無奈笑了笑。
“我也想去天府之國旅游,可惜工作太忙了。”夏思彤拿著蜀繡畫框愛不釋手,語氣卻頗有些遺憾。
陳耀文安慰道:“有機會我帶你去那里玩玩?!?/p>
說話間,陳耀文腦子里出現了春桃嬸子和游小小的身影。
也不知道他和蘇七七走了之后,那娘倆過得怎么樣。
夏思彤聽到這話頓時興奮起來,“陳耀文你可別騙我!”
“當然了,有機會再說?!标愐恼Z氣帶著些敷衍。
答應是答應了,至于什么時候有機會,那可就難說了。
夏思彤辦案很聰明,但面對感情問題就像一張白紙,并沒有聽出話里另一層意思。
兩人談話間,車子已然進入醫院。
停好車子,陳耀文隨著夏思彤一起走向住院部。
炮彈那天在醫院大發神威,砍死趙偉兩個手下,還把馮豪砍成殘疾。只有趙偉運氣好,倉皇逃竄的時候被黃智峰意外救下。
這件事被很多病患和家屬親眼所見,更有甚者還拍了照片錄像。
明眼人一瞅就知道是黑惡勢力仇殺,所以社會輿論很大。
馮豪雖然是受害者,但搶救過來后,因為案件還在偵辦狀態,所以還一直被囚禁在病房。
病房門口時時刻刻有個警察守著,不讓任何人靠近。
兩人來到馮豪所處病房。
只是看到夏思彤的身影,守門那個小警察就識趣的挪開了腳步,也沒問陳耀文是誰,想要進去干什么。
陳耀文輕輕敲了敲門,然后推門而入。
這是一間單人病房,窗明幾凈,環境看起來不錯。
馮豪仰面躺在床上,手腕位置還掛著吊瓶。他面無血色,雙眼空洞直勾勾望著天花板。
就算陳耀文進門,都沒有任何反應。
“陳耀文,我去外面等你?”夏思彤挺懂事,主動想要出去避嫌。
“行,謝謝了。”
“不用客氣,你盡快出來就行。鄒照海的事情,我們還有些細節沒聊?!毕乃纪D身走出病房,還輕輕帶上了門。
陳耀文張了張嘴,連續幾次話到嘴邊,卻又硬生生憋回去了。
馮豪雙腿廢了,下半輩子只能坐輪椅度過,他現在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完全是陳耀文一手釀成。
這讓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從在鳳崗打拼那一天開始,陳耀文做任何事都不想牽連身邊人,怕的就是看到這種場景。
但一個人的能力畢竟有限,招攬人手加劇擴張,他才能站的更高看的更遠!
他明白。
當他達到一定高度的時候,全世界都會對他彬彬有禮。